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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
江月换了个衣服，出去打了点热水洗脸，眼睛依旧泛肿。
徐毅躺在堂屋的老地方睡觉，他来得突然没来得及铺床，一床被子垫一半盖一半。
“你冷不冷？”
徐毅怔了怔，摇头。
“他们把希希卖出去当童养媳。”江月说这话的时候再次红了眼。
女儿没有名字，没人重视她，只把她当做一只猫一只狗一样活着就行，除了她以外没人关心。
江月一直喊她希希，名字不取这么早也很好，说不定哪天她就把女儿带回去了，在家里落户口，念那边的学区，跟她一样姓江，让爸爸妈妈替她取名字。
事不遂人愿，一切都来不及。
徐毅下午就知道她受不了，她乱糟糟的像个疯子，用力的抓着他的手，“你帮帮我……我知道他穷，我家里有钱，我家里可以拿很多钱出来，可以替你大舅舅治病，买我的钱他们也不会亏的，希希不能给别人当童养媳。”
他揉了揉太阳穴，她戴着口罩，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你起来。”
“帮帮我，你也抱过希希，你忍心看到她的人生变成那样吗？徐毅我真的求求你，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江月抱着他的腿，徐毅摘下了口罩的一个角，点上了一根烟，“我还是之前的话。”
“你为什么不帮我，一切都可以解决，一切都可以改变，他爸得了癌症没钱，我家里可以出钱，我爸妈有钱的，也可以找熟人治好你的病，徐毅，你的病我爸妈也有办法治的。”
“你知道我什么病吗？”他冷笑。
“我爸妈认识很多医生朋友，他们会竭尽全力，他们……”
“没得治。”他将她的手拿开，“江月，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不是你的救世主。”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伤心欲绝，“你们都不是人，你们是魔鬼，你们是魔鬼。”
徐毅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带感情。
江月哭累了，虚弱的撑起了身体，“借我用一下手机。”
徐毅没动。
“告诉罗大东，罗国庆差点……”
“你别说。”徐毅认真的看她，“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我的事不要你管。”
他点了一根烟，“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传出去你没办法做人。”
“我相信世界上总有公道的，就算我没办法报警，我也应该让所有人知道，罗国庆他，他……”
“跟他比起来你才是外人。”
因为是外人，所以没人会信她，要是罗国庆随便再反咬一口，她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之前周兰芳在村里时传了不少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村里的女人也都不喜欢她，徐毅过来前罗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江月，说她是个会勾人的狐狸精。
这么一个勾人的狐狸精，说罗国庆对她不轨，不如说是她自己不满足一个瘸子故意凑上前来犯贱。
有时候旁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真相，并非真正的真相，真正的真相大多数时候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直到发臭，腐烂，氧化，都不见得能重见天日。
徐毅的话成了压垮江月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清醒得要命，因此感到悲哀。
如果徐毅今天没有来，如果她真的被罗国庆欺负了，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说是她主动的，罗国庆也不会承认他对她做的事。
会有两个结果。
第一个，大家信她被罗国庆欺负了，但没人会信是罗国庆欺负她，一定以为是她主动的，她从此后比之前更加臭名远扬，看不到前方的路。
第二个，大家不信她被罗国庆欺负了，会以为她有臆想症，觉得她是个神经病，罗家人也会觉得她丢人现眼，久而久之对她厌恶透顶。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毅分析得很客观。
在这落后贫瘠的破地方，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江月浑身发软，几乎有些站不起来了，“徐毅，你为什么不肯帮我，就因为你们是亲戚吗？你这么帮着他们，图什么？”
怎么都说不动他，是什么让他态度如此坚决。
他抽了一口烟，“对周边的人和事冷漠点，少受点伤害。”
她嘲讽的弯了弯唇，低声的笑了。
他垂着眸子看了她一眼，没在辩解。
村里以及周边村，不止她一个被拐来的，娶不到媳妇的靠花钱去买，这种事是司空见惯的，时间久了，形成了一种默契。
为了让这块地方的人都能有媳妇，大家在这事儿上面必须格外团结，一旦让人跑了出去，断了这条线，以后谁家再想买女人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