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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不好了!娘子快去瞧瞧!”
啥玩意?
他不好他的,跟我有啥关系?
“我们家十二娘真命苦诶!”突然追上来的小翠悲泣嚎了一嗓子,挤眉弄眼示眼暗示:“难不成……难不成一嫁来就要守寡了吗?”
哦!沈墨反应过来了,还真跟我有关系!
连忙期期艾艾埋下头,做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拽着沈墨的侍女回头斥呵一声小翠晦气,一路狂奔到了正院。
眼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病榻前神神叨叨,吕夫人听着几乎没有一句吉利话,泣不成声,这架势跟让准备后事差不多。
沈墨讷讷站在屏风外,身上喜庆的红绸还没有换下来。黑蛟的气息慢慢逼近,最后在他十步外也就是门口的位置驻足。
那是一个很清冷的少年,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少了少年人的狂放:“夫人。”
吕夫人像是有了出气筒一般,斥呵一声:“杀千刀的混账!谁让你进逸儿的屋子!?”
门外久久沉默。
吕夫人的目光如利刃,本想追着出气筒黑蛟破口大骂,但被门口的鲜艳红衣一晃眼,那杀人的目光就直戳沈墨身上:“没眼力见的东西!穿红戴绿的,我儿重病你很高兴?”
沈墨内心震惊:不是你们要娶的我?
这个吕夫人脑子指定有什么大病。
屏风内病榻上有个举着拐杖跳大神的妖医,看上去十分喜感。
这妖医是只矮胖、身高不到成年男子大腿的鲶鱼精,名唤鸠啾。
永州偏僻,穷乡僻壤,所以三脚猫功夫的鲶鱼精也可以算得上一方‘名医’
鸠啾睁开眼,搓了搓手:都治了几十年了,一点招都没有。
从床榻上跳下身来。
沈墨这才看见他那名义上新郎——身患重症的吕大公子吕逸。
此症甚怪,浑身通红,心脉却冰寒,脸部热烈如火,四肢寒冷如冰。
一看就是体内不调。
鸠啾捻了捻他那两条鲶鱼须,一副高深模样朝着站在屏风边的小娘子皱眉:“四方风位,小娘子一身红衣站在这个位置,挡了大少爷的生门啊,大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担当不起。”
“还不出去!”吕夫人连忙朝沈墨呵斥:“我逸儿若因你站这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吓得小翠一个哆嗦。
沈墨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啧。
看病就看病,扯什么风水?
神神叨叨的,风水神道,奇门遁甲的学问,就鲶鱼精那没指甲盖大得脑子,能搞清楚?
还有这吕夫人,脑子绝对有病。
算了,关本太子什么事。
走就走。
沈墨抬脚要走,和小翠还没到门口呢,就被鲶鱼精一句话带住了脚步。
鸠啾那没化形成功的鲶鱼须一颤,存着薅羊毛的私心,谄笑着委婉表示:“若是……若是有百年龙血参做药引的话,兴许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龙血参?还是百年龙血参?
脸都红成这样了,药性极烈的龙血参下去直接能把气若游丝的吕逸抬走。
沈墨看着床上的吕逸,突然觉得他眉清目秀千万不能死啊。
作为利益相关者,冲喜的娘子如果一进门就丧夫的话,可能会被吕家当肉吃了吧?
“……咳,那什么……”
在小翠震惊且捂嘴无效的情况下,沈墨就站在门口,开口断定:“不能用龙血参。”
“大少爷继承永州本土灵蛇血脉,夫人又身兼相柳血脉,本就属阴寒,”沈墨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有些夸张:“龙血参甚烈,一冲,可能就真没了。”
小翠一副死定了的表情闭上眼。
吕夫人怒目圆睁瞪着沈墨,压根没听前面的分析,只听到‘没了’二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张嘴正要破口大骂。
鲶鱼精跳起身:“黄毛丫头你懂什么?!”
“鲶鱼精你闭嘴,”沈墨斜晲他一眼,连忙快速开口,事不宜迟,赶紧占据道德制高点。
又堵了吕夫人的河东狮吼:“夫人不信,大可听这妖医的,用龙血参一试,我提醒过你了,到时候丧子可别怪我晦气!”
“那按老大媳妇看,应该如何?”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苍老沉稳之声。
大门被打开,走进一鲜活灵气四溢的食材……
不是,吕家的家主,他现在的公爹——吕山。
沈墨呃了一声,目光落在跟在吕山身上,第一想法居然是香煎灵蛇不加芹菜。
晃了晃脑子剔除不甚合适的思想:“单纯就是体火过剩,危及魂元,多了什么泄什么,就能保命。”
“泄?”吕山坐在长子病榻边。
沈墨点了点头:“给我一副银针,我把他体内淤积的极热阳气泄了,平衡就行。”
“吕家主,不能听他的……”鸠啾颤巍巍阻止:“少了体内阳气,后患无穷啊!”
阳气可是立身之源!鸠啾气得指着沈墨,用词粗野:“失了阳气便会气虚陨落,野狐狸懂个屁!”
吕夫人本有一瞬间摇摆,小狐狸说得头头是道,丧子的威胁她着实恐慌。但她又听鸠啾说的话,当下就坚定了立场。
从屏风冲出,捋着袖子大有干架姿态:“信口胡诌的东西!滚出去!”
鸠啾甚至在吕夫人后面煽风点火:“你能认得几味药材?还不出去!”
这话沈墨就不爱听了。
要不是家里属实是有点家传武学功法要继承,当初最乐意学的就是药学。
能不认得药材?
“鲶鱼精,你治了这么些年,”沈墨针锋相对:“治出了什么效果?”
可谓是一句话戳中了鸠啾的关节处,他气得脸部红透,愤愤跳起身:“既然如此,吕家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鸠先生莫气,小孩子不懂事,”吕夫人一听永州唯一有名声的大夫罢工,当下心急如焚,抬手就要去抓沈墨。
吕家主皱着眉制止,他将考究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也不避讳,直勾勾对视着吕山。
怎么着,比谁眼睛大?
吕山默然三息,见沈墨着实坦荡,侧过头朝门口处的清俊少年吩咐:“去取宝阁玄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