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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却只觉得恶心。当初她设计让朱雀灭族的时候，可有过愧疚？给他下封印，让他白白遭受三百年的痛苦的时候，又有过愧疚？现在才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不需要愧疚，只想要报仇。
他自嘲一笑，“我也没想到，在这儿还会遇见记得我们朱雀族的人。”
宁若安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她刚才看见了皓桉被欺负的惨样，能想到这些年来他都是怎么过来的，和小时候的她一样，这让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天渐渐黑了，黄昏将近，瑰丽的彩霞在天边划出美丽的痕迹，拖着绚丽的长尾，装点着黄昏的天。
在神界，甚少看到这样的黄昏。
“我收你做徒弟可好？”
宁若安开口。
她所能做的不多，她想带皓桉作为朱雀遗脉回神界，可那些拥护朱雀族的长老早已经不在，只有对大战毫不在意的新神，说不定他们还会因为皓桉只身一人，神力低微而戏耍，呵斥他。
但若她收了皓桉做徒弟，那些人总归会因着忌惮她而对皓桉多加尊重。她想弥补皓桉，而这已经是她所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她这人最怕麻烦，可若是眼前这个皓桉，再麻烦也没什么。
皓桉立马跪了下去，对着宁若安重重磕头，“师尊在上，请受徒弟一拜！”这出乎他的意料，但却是一个好的意外，无论做事情，凭着神帝徒弟的身份都更为方便。
宁若安嘴角不经意弯了一弯，被他的动作险些吓了一跳，心里嘀咕着，这人动作真是快，“快起来吧，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神界。”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凡间的时间对于神来说，就跟沧海一粟一样，微不足道。但宁若安今日在没有改写凡人气运的前提下，擅自将那三个人打死，就算是神帝，也触犯了天规，她得赶紧回去领罚。
下一秒，宁若安拿出一张通言符出来，在符上留下“九嵇山顶，速回”的字样后给阿清传送过去。
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等着毕方鸟回来就行。
“你刚才为什么不将睚眦杀掉？”皓桉强忍内心对宁若安的愤恨，与宁若安交谈起来。
但他实在不爽极了，明明是仇人，心里恨不得将她剐皮喝血，却要为了复仇做她的徒弟，对她卑躬屈膝，整日看她脸色行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皓桉眼神里出现一抹杀意，然而转瞬即逝，等到宁若安看他的时候，又是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疑惑，宁若安用前所未有的耐心解答。
“睚眦本就是这座山的守护兽，我若将它杀死，谁又来替它守这座山呢。”
“那你为什么要刺它一剑？”
“一是因为他伤了你，二则是因为，睚眦这物最怕痛，我刺它一剑，让它感受到痛，它自然很快就离去了，便不会再与我们多纠缠。”
宁若安抬头望着天，“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判断的，你还小，以后就会懂。”
今日，她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遇见这个小孩，真是让她失了许多分寸，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毕竟世事总是无常，连神仙也没办法左右，她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随着一声鸟啼，毕方鸟来到山顶上。
它看着脏兮兮的皓桉疑惑问道，“这是？”
“我徒弟。”
宁若安搂住皓桉有些惊讶。这孩子最多两万岁，身高竟然要比她还高了。
“这……”，毕方鸟有些发懵，怎么他一回来宁若安就有个徒弟了。
“以后和你说，我们先回神界，我今日犯了天规，免不了罚了。”
宁若安牵着皓桉爬上毕方鸟的背，又扶着他小心坐好。
“因为他？”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走吧。”
“得，你是神帝，我又不能说什么是吧。”毕方鸟无奈说完话，然后抖动翅膀向神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