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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的语气平平,看似漫不经心,可于力行到底在御前伺候了这么多年,只看陆时至悬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的笔尖就能窥见他的真实心意。
陛下在乎着呢。
奈何皇后娘娘根本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呀!
“陛下体恤六宫,皇后娘娘十分感动,说……”于力行为难地抽了抽嘴角,斟酌着道:“请陛下放心,娘娘必定会认真研读,仔细筹备,不叫陛下担心……”
话音未落,于力行先听得陆时至的手中传来“咔擦”一声,于力行慌忙抬头,只见陛下捏在指尖的笔杆子已经从中折断了,可见陆时至的心里有多不快。
于力行心里打鼓,脑子转的飞快,想要替窦昭昭找补宽慰陆时至两句,可下一秒,张公公进来了,“陛下,宫闱局送来了这个月宫里的账目,请陛下过目。”
张公公双手将账册呈上,低着头,丝毫没有察觉殿内的紧张气氛,尽职尽责地补充道:“皇后娘娘奉行节俭,只在今日添了各宫裁制秋装的支出……”
这话一出,于力行的脸色先变了,他瞪圆了眼睛看向张公公,想要给他使眼色,可不等张公公领会,陆时至低沉的声音先发问了,“裁制秋装?”
“是。”张公公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疯狂对他眨眼的于力行,愣愣道:“回皇上话,皇后娘娘说为了给前线省银子,上半年后宫没有添置新衣,如今陛下回宫了,合宫团聚,合该给后宫娘娘、主子们添置新衣了……”
张公公说了一箩筐的话,大力宣扬窦昭昭的贤惠之举,可不等他说完,只听“咚”的一声脆响。
抬头,原来是陆时至把手中折断的笔重重摔在了桌上,因为动作太大,笔尖上的墨汁飞溅起来,沾到了指尖。
于力行忙不迭地递上丝帕,帮忙擦拭的功夫试图打岔道:“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后宫体面,体现的是陛下的仁德,这都是为了给陛下增光添彩呢。”
于力行的话说的妥帖,只可惜陆时至不是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近乎咬牙切齿道:“皇后果真贤德体贴。”
“传朕口谕,今夜……”陆时至气急了开口想要点了其他人侍寝,可话说了一半,愣是一时没想起来一个人来。
“玉翠宫楚嫔,棠梨宫……”还是于力行有眼力介,从上往下报名,免了陆时至的尴尬。
“就她了。”不等于力行多说两个字,陆时至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今夜掌灯。”
语气里,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在。
于力行和张公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嘴,各自下去忙活了。
陆时至拿了一支新笔,埋头继续批复折子,只是落笔重了不少,笔画间也添了几分凌乱。
这个折子批完了,随手从右侧再拿一本,翻看,入眼的却是窦昭昭娟秀的字迹,批示详实、一针见血。
他不在京城的这些天,窦昭昭将政事料理的井井有条,她担得起监国之责。
陆时至的怒火凝滞一瞬,心软了三分,随即想起来,正是因为自己对她的纵容,让她忘了,谁才是天下之主?忘了身为皇后、身为母亲、身为女人应该有的妥帖和顺从。
陆时至将窦昭昭批复过的折子放到一边,打开新呈上来的折子,不料这第一个,就是劝陆时至充实后宫,好为皇家开枝散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