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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张嫔了。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能转的那么快,得意与失意都来的叫人猝不及防。
张嫔同样深受打击,她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机关算尽,她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半青慌忙伸手搀扶,却被张嫔重重甩开,张嫔挺直了脊梁,礼数周到地俯身拜下,额头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沉声定气扬声道:“臣妾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只有尾音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悲凉和戚然。
张公公识趣地没有多做停留,躬身行礼后,给了守门的侍卫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随着厚重的木门重重合上,张嫔的背脊似是不堪重负地弯了下来,柳眉紧皱,重重闭上眼,偌大的庭院只余萧瑟的寒风,一路灌进了她的心肺。
张嫔只觉得喘不上气,一张口,喉头发痒地咳嗽出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半青慌忙扶着张嫔的手臂,焦急道:“娘娘!奴婢扶您进屋……”
张嫔却再一次推开了半青的手,单手撑地,支撑住了绵软的身子,呼吸急促,“不。”
半青满眼怜惜,“娘娘!”
张嫔的大脑渐渐恢复清明,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用从皇子府到皇宫的多年情分,来给张家换来一点生机。
当然,张嫔很清楚,陆时至的心里存不下半点情分,她是用宫中众人的嘴巴、用天下人的口舌相逼。
她是先帝所赐的侧妃,她要是悲凉的死在宫里,传扬出去,天下人,少不了要议论陛下无情。
张嫔定了定心,不顾周深的森寒和膝盖下刺骨的硬石板,挺直了腰背,跪的端端正正,声音平静无波道:“我自知罪无可恕,唯有长跪不起,忏悔罪责。”
半青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片刻后颓然地垂落下来,默默跪在了张嫔的身边。
不多时,纷纷洒洒的雪花就落了二人满身,张嫔的脸色被冻得隐隐发青,睫毛上都是朵朵雪花,凄凉无比。
宫人们远远看着,都不由得流露出不忍的神情,压低声音议论起来,“你们说,贵妃娘娘……不,张嫔娘娘这是犯了什么错,陛下怎么会如此重罚?”
“我看呀,与其说是娘娘犯了错,不如说,是有人吹了枕边风。”
“也是……”这话立刻获得了不少人附和,“战事一平,陛下立刻复位珍妃,可见有多喜欢珍妃,珍妃略说两句话,咱们娘娘可不就得遭殃吗?”
“嘘!”宫人中有谨慎的,当即警告道:“这话可不是咱们能说的,都不要命了?”
“只是在咱们自己宫里,又没有别人……罢了,我只是替娘娘可惜,娘娘与陛下多年夫妻情分,从前替陛下料理皇子府,如今替陛下管理后宫,陛下怎能如此绝情?”
……
张嫔静静听着风中微不可闻的议论声,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