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客满为患,不时有伙计搬来小桌,供晚来之人使用。
不知何时,门外进来一位五旬老人,衣着华贵,气态自若,背微躬,精神却好,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身后跟着一位侍从,也不叫伙计添桌,反而四下看了一番,直接走向范姜跟前,微笑道:“丫头可介意老夫借个座?”
范姜早已注意此人,丝毫没有意外,淡淡道:“请便。”
那老人也不客气,随即坐下,吩咐伙计要了一壶黄醅酒,便侧身去听葛老二说书,似颇有兴趣。
身后那侍从就静静的站在老人身后,气息悠长深敛。
那葛老二一张利嘴甚是厉害,正言道石敬岩力战四鬼,双方刀来剑往,闪转腾挪,四下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一阵喝彩,那老人却转过身来,略展衣袖,看住范姜,淡淡笑道:“石敬岩一柄剑炉火纯青,威震蜀中的确不假,可也被这说书人讲的未免太过了些。”
范姜嘴角噙笑:“哦?”
老人继续笑道:“依老夫看来,丫头你手中之剑,现下虽不及石敬岩,但也差之不远。”
范姜淡淡道:“我的剑,只杀一人而已,老伯的剑,却是万人敌。”
老人闻言也不诧异,笑意更浓,道:“你知道老夫是谁。”
范姜略微点头,脸上丝毫没有与权倾朝野的燕敕王大将军相对而坐该有的窘迫和不安。
陆远也不在意范姜失礼之处,悠悠道:“恒山崇吾峰鬼谷先生经纬捭阖同归,比之桃李满天下的青城书院尤胜一筹,老夫只知先生公有两位弟子,张左公得授纵横术,徐右丞习成王霸略,却不知原来鬼谷先生于剑术之道也有大成。”
范姜闻言似有些哀意,转瞬即逝,语气平淡:“我不是先生的弟子,我只为先生牵牛。”
陆远闻言也不去追问,斟满一杯,略微举起,缓缓说道:“当年老夫与鬼谷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故人,这杯酒,便与故人同饮罢。”说罢饮半杯,祭半杯。
范姜略有些出神,沉默不语。
这边葛二又开始卖起关子,酒楼众人热闹纷繁,几名小伙计四处讨巧,却唯独二人这桌,冷冷淡淡的,与他人格格不入。
沉默一阵,范姜道:“老伯找我是有事?”
陆远又斟满一杯,丝毫不在意范姜称自己为老伯,反而更觉亲切。答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得知是你救了陆容性命,老夫想来道一句谢。”
范姜想起那个一身倔强,却处处吃瘪的男子,不由微笑起来,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陆远似也很喜欢眼前这位不拘礼数的淳朴姑娘,微笑道:“毕竟是我陆家血脉,所以老夫想送姑娘一份礼。”
范姜皱皱眉,摇头道:“我不缺什么,老伯不用费心了。”
陆远并未直说,反而言道:“张左公辅天子欲削藩定世,而徐右丞助秦王意入主中原,这二人各为其主穷心竭力,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胸中所学才是当世第一,二人之争却闹得天下大乱,可叹也可笑。”
陆容一口抽干杯中酒,长出一口酒气,顿了顿继续说道:“丫头你手持剑,却不用剑,想必也有胸中抱负。”
范姜并不言语,他在等陆远继续说下去。
陆远也不着急,仿佛在试探范姜的反应,二人就这么对视许久,直到范姜嘴角渐渐翘起,陆远才笑道:“既然你想武道登顶,那老夫便送你一份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