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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没有云仙钰,今天这些人估计有一个算一个,都尽数要交代在这里了,五百对五千,人数上的差距过于悬殊了,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如果没有云仙钰的话。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人都是被云仙钰救下来的。
只是大家没有想到,人类的力量竟然可以做到这样。
晏淮鹤见无人说话,轻蔑地“哼”了一声,抱着云仙钰继续向前。
最后是被小皇帝帝辞拦下来的。
帝辞明显也是被这血流成河的场面惊到了,但是他看向云仙钰的视线不是如旁人一样的恐惧,而是一种狂热,是那种爱兵器之人遇见了名刀宝剑,喜鸟雀之人碰到了珍禽异类的那种狂热。
云仙钰在帝辞的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件能够帮他攻打天下的绝世兵器。
而晏淮鹤冰冷的视线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帝辞的天灵盖一直浇到脚后跟,让帝辞打了一个冷战,清醒了过来。
是啊,自己是在干什么?
这是姐姐啊,是曾经不耐烦自己,但是还是拚命护着自己的姐姐啊。
是师父晏相最爱的妻子。
晏淮鹤与云仙钰,这两人对自己都有大恩,当初自己不懂事,现在如果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么自己岂不是畜生不如?
鬼使神差地,帝辞从怀中掏出了那张青纸。
“师父……”帝辞唤出了这个久违了的称呼,他忽然觉得嗓子干涩,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道,“师父这么多年,教朕护朕,替朕守护这片江山,这是朕第一次知道师父想要什么——”
帝辞殷切地、甚至是带着一丝讨好地看着晏淮鹤。
晏淮鹤怀抱着云仙钰,腾不出手来,于是只匆匆扫过一眼,见上面写着:“……著大理寺、销骨所彻查前左都御史贺嘉致谋反一案……”
晏淮鹤前半生一直孜孜以求的东西,如今就这样摆在他眼前,唾手可得。但是晏淮鹤却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没有一点波动,他甚至觉得小皇帝聒噪,拦住了他与婉婉回家的路。
这一刻,晏淮鹤忽然回想起,抄家之时,父亲被摁在地上,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自己离去的方向,父亲的目光几乎成为了晏淮鹤日日夜夜挥之不去的噩梦,然而直到今天,晏淮鹤才真正明白父亲那时想对自己传达的话,他在说:“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晏淮鹤背负著仇恨活了二十余年,却在沉冤得雪的这一刻,真正的释然了,他遇见了更为重要的人,找到了更为重要的、活下去的意义。
于外人看来,晏淮鹤不过是愣了片刻,但是对于当事人而言,心境已经是沧海桑田。
晏淮鹤下意识地抱紧了他怀中的“珍宝”,淡淡地冲著帝辞点了点头:“陛下明察秋毫,臣相信陛下一定不会让忠臣蒙冤。内子身体不适,还请陛下恕臣无礼,先行告退了。”
说完,晏淮鹤再也没有回头,抱着云仙钰,扬长而去。
这是帝辞在他的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晏淮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