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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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脸色从红转白,手指紧紧抓着桌沿。

法官看了看双方,问道:“被告,你声称额外转账六十六万余元,这些钱的来源是?”

“我的服装店收入,以及一些零散打工。”我回答,“六年来,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没有休息日,没有假期。所有赚的钱,除了基本生活开销,都汇给了林薇。”

“有证据吗?”法官问。

赵明宇出示了店铺的营业执照、纳税记录、进货单据,以及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我这六年来确实在经营服装店,且生活俭朴。

“审判长,”赵明宇最后说,“本案的本质并非简单的遗产纠纷,而是一场关于亲情与背叛的悲剧。我的当事人林静女士,在失去双亲后,独自承担起家庭责任,倾尽所有支持妹妹完成学业。她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健康、甚至个人幸福,换来的是妹妹学成归来后的起诉。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道德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薇:“原告林薇女士,在享受着姐姐用血汗钱提供的优渥生活的同时,在社交媒体上塑造‘独立自强’的虚假人设,回国后第一件事不是感恩,而是起诉姐姐‘侵占财产’。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基本的人伦道德,也构成了对姐姐的欺诈和背叛。”

法庭里鸦雀无声。

法官沉默了片刻,看向王浩然:“原告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浩然站起身,努力保持镇定:“审判长,无论被告付出了多少,都不能改变她单方面处置共有财产的事实。法律是理性的,不能因为情感因素而扭曲。我的当事人有权获得她应得的遗产份额,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

“权利?”赵明宇轻声反问,然后提高音量,“当林薇女士一次次向姐姐要钱,承诺‘以后一定还’的时候,她想过权利吗?当她穿着名牌、周游列国,在社交媒体上炫耀‘独立人生’的时候,她想过权利吗?当她带着精英律师未婚夫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起诉供养她六年的姐姐时,她想过权利吗?”

他转向法官:“审判长,法律不仅是条文,更是公平与正义的体现。如果今天法庭支持了原告的诉求,那么无异于告诉所有人:忘恩负义可以得到法律的支持,亲情付出可以随意践踏。这不仅是被告林静女士的悲剧,更是社会价值的沦丧。”

王浩然还想说什么,但法官抬起手:“双方辩论结束。现在进入最后陈述。”

先原告,后被告。

王浩然的最后陈述中规中矩,强调法律条文,强调财产权利,但明显失去了最初的底气。

轮到我了。

我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努力站稳。看着法官,看着国徽,看着旁听席上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审判长,”我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平稳,“六年前,父母去世时,林薇十八岁,我二十五岁。葬礼上,她抱着我哭,说姐姐我只有你了。我说,不怕,姐姐在。”

法庭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从那天起,我就是她的父母,她的依靠,她的全部。她说想去留学,我说好。她说钱不够,我说我给你。她说最后一次,我说行。六年,一百五十三万七千六百元,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每一笔钱,都是我凌晨四点起床,晚上十点回家,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卖出去攒下的。”

我的声音开始哽咽,但我忍住不哭。

“我不需要她感谢,真的。姐姐供妹妹读书,天经地义。但我从没想过,等她毕业了,出息了,第一件事是找律师,起诉我,说我是侵占她财产的坏人。”

林薇的肩膀开始颤抖。

“那些录音,”我继续说,“我为什么录音?一开始是真的怕记错,怕答应转的钱没转够。后来……后来是怕自己忘了,忘了为什么这么累,为什么这么苦。每次听到她在电话里说‘姐,你最好了’,‘姐,等我回来孝敬你’,我就觉得,值了。”

眼泪终于还是流下来了,但我没有擦。

“审判长,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钱。那些钱,花了就花了,我不心疼。我心疼的是,我用六年的青春和汗水,养出了一个把我告上法庭的妹妹。”

我转向林薇,直视她的眼睛:

“林薇,你还记得吗?你出国前一夜,说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我说不用,你过得好就行。现在你过得好吗?剑桥博士,精英律师未婚夫,穿名牌,住酒店,吃米其林。你过得真好。”

“那我呢?”我的声音终于破碎,“我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有关心过一次吗?问过一次‘姐,你累不累’吗?”

林薇抬起头,满脸是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怪你想过好日子,”我摇头,“但我怪你,用我的骨头熬汤,喝完了,还要砸碎我的碗。”

说完这句,我坐下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法庭里一片寂静。旁听席上,陈姐在抹眼泪,几个亲戚摇头叹息。法官沉默地看着卷宗,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法官开口:“本案事实清楚,但涉及家庭情感,本庭需要时间评议。现在休庭,十五分钟后宣判。”

法槌落下。

第五章:休庭时分休庭的十五分钟,像一百五十年那么长。

我被赵明宇扶着走出审判庭,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走廊里挤满了人,亲戚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小静,你受苦了……”

“薇薇那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别难过,法官会公正判决的……”

陈姐挤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小林,喝点水。你刚才说得太好了,我们都听哭了。”

我接过水,道了声谢,却拧不开瓶盖。手抖得太厉害。

赵明宇帮我拧开,低声说:“去洗手间洗把脸吧,一会儿还要听判决。”

我点头,朝洗手间走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夏日的热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气息。路过一间调解室时,我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林薇和王浩然。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那份同意书?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林薇的声音又尖又急。

“我怎么知道她还留着原件?”王浩然的语气也不太好,“而且那份文件确实对你很不利,但我已经强调了你是被迫签署的……”

“被迫?法官信了吗?你没看到她的表情吗?”林薇几乎是在喊,“还有那些录音!她居然录音!她一直在算计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是输定了!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旁听席上那些人怎么议论我吗?忘恩负义!白眼狼!”

“林薇,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的脸都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王浩然,这就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六年的付出,六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场官司,和洗手间门后妹妹的抱怨——抱怨的不是伤害了我,而是丢了她的脸。

我没有进去,转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面色苍白,但眼神是平静的。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一遍又一遍。

出来时,在走廊遇到了林薇。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弄花,眼圈乌黑,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们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走廊里人来人往,但我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姐……”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

“我不是……我没想闹成这样。”她语无伦次,“是浩然说,这是最快拿回钱的办法。他说你肯定不会给我,只能打官司……他说有百分之九十的胜算……”

“所以他让你告我,你就告了?”我问。

“我……我需要钱。”林薇低下头,“浩然说,如果我们结婚,要在北京买房,首付至少要三百万。他家里能出一半,剩下一半……”

“所以你就来要我这八十七万?”我打断她,“不,是四十三万五。因为你说,只要一半。”

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办法……浩然的家庭条件很好,他父母要求门当户对。如果我一分钱都没有,他们会看不起我……”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被人看不起?”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林薇,这六年,你花了我一百五十三万。如果我没记错,你博士读的是社会学,不是金融。你觉得,一个正常的社会学博士,六年需要花一百五十三万吗?”

她的脸白了。

“那些奢侈品,那些旅行,那些米其林餐厅,”我继续说,“你说那是‘偶尔的’。但你的Instagram上有三百多张照片,其中两百多张是在高档场所。平均每个月三张‘偶尔’?”

“那是……那是为了社交需要。”她挣扎着辩解,“在英国,融入圈子很重要。如果太寒酸,会被排挤……”

“所以你就用我的血汗钱,去融入那个圈子?”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薇,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吃十块钱的盒饭,穿卖不掉的衣服,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最大的奢侈,是每个月去一次超市,买点打折的肉。而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给了你,让你去买名牌包,去吃法餐,去瑞士滑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还记得吗?”我问,“你出国第二年,说要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需要三万。我当时刚交完房租,只剩五千。我去求批发商赊账,去求房东宽限,最后凑齐了三万给你。汇完钱的那个月,我吃了整整三十天的馒头配咸菜。”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

“你当然不知道。”我说,“因为你从来不会问。你只会在钱快花完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撒娇,哭诉,承诺。然后继续花,继续要,继续承诺。”

走廊尽头,王浩然走了过来。他看到我们,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林小姐,”他站在林薇身边,恢复了律师的冷静,“刚才的庭审,有些情况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法律是法律,感情是感情。我仍然建议你们调解,这对双方都好。”

“怎么调解?”我问。

“林薇可以撤诉,你也不需要归还任何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王浩然说。

“什么都没发生过?”我重复这句话,觉得荒谬至极,“王律师,一百五十三万,六年青春,一场官司,你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想怎样?”王浩然的语气冷下来,“林小姐,我必须提醒你,即便法庭最终判决林薇败诉,你也得不到任何补偿。你额外的转账属于赠与,很难追回。而这场官司给你带来的名誉损失,可能远比那四十三万五千元更大。”

他在威胁我,用我最在乎的东西——这家小店,这个我经营了六年的小小生计。在这个批发市场,名声就是一切。如果背上“侵占妹妹财产”的恶名,供应商不会再给我赊账,顾客不会再上门,这个店就完了。

我看着王浩然,这个西装革履、精英做派的律师,忽然明白了林薇为什么选择他——因为他们是一类人。精致,利己,善于计算得失,永远站在“正确”的一方。

“王律师,”我说,“你知道吗?在法庭上,你一直在讲法律,讲权利,讲公平。但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公平吗?”

他没说话。

“公平是,我倾尽所有供妹妹读书,她学成归来,不该起诉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公平是,我吃了六年苦,她享了六年福,现在不该嫌我给的还不够多。公平是,我可以不要她还钱,但她不该说我欠她钱。”

王浩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波动。

“至于名誉,”我继续说,“我林静,批发市场里卖衣服的,起早贪黑,诚实经营,供妹妹读完博士。我问心无愧。如果有人认为我错了,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远处,书记员在喊:“请双方当事人及律师回到法庭,即将宣判。”

我转身走向审判庭,没有再看林薇一眼。

回到座位上,赵明宇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我说。

法官入席,法槌敲响。

“现在宣判。”女法官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经过合议庭评议,针对原告林薇诉被告林静遗产纠纷一案,作出如下判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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