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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能到殿门边却等他,可殿中还坐着新安公主容和太子妃,她脚尖一动,新安公主容便看她一眼,广德公主这才收回脚尖,咬住嘴唇,眼睛盯着门坎,有一点响动都不放过。
待陶回一进殿门,广德公主倏地立了起来,才迈出去一步,叫了一声二哥,又立即坐下,偷眼去看新安公主容,看见姑姑冲她皱眉,赶紧抚了抚裙子,原来当兄妹时她早早就能出去迎了,如今将要成婚,反而不能说不能动。
一声二哥由耳入心,陶回眉眼都笑得弯起来:“善儿。”
他脚步才刚迈进殿门,眼睛里除了广德公主便谁也看不见,他一路过来,风尘仆仆,在船上洗漱过,骑了马来也是衣摆沾灰,可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两个人一坐一立笑得喜意团团,新安公主容咳嗽一声,陶回这才收回目光,赶紧下拜给新安公主容行礼,见她眼中含笑,知道她并无怪罪之意,跟着又对太子妃行礼:“见过嫂嫂。”
太子妃在掖庭初选时就已经听说过晋王俊秀非凡,是诸皇子中生得最好的一个,她已经见过秦昱,男生女相粉面红唇,还当陶回也是这一流的人物,谁知陶回剑眉薄唇,笑起来譬如春冰乍破,果然对得起“非凡”这两个字了。
她立起来敛袂还礼,再抬头时就见陶回的眼睛又盯在广德公主身上,两个人你对着我笑,我对着你笑,眼睛里再没旁的,见过陶回,方知那些传进耳中的流言全无头绪,这样一对壁人,广德公主哪里还会有别的心思。
陶回先笑完了,问新安公主容的身子如何,又给弟弟妹妹们预备了见面礼,跟着才问广德公主:“善儿的绣活做好了没有?扎没扎着手指头?”
要是做好了,就赶紧讨她回家,再有一年,那鸳鸯枕头也就能用得上了。
一殿里就只有新安公主容太子妃和广德公主三个人在,算是行家礼,在坐三个又都知道广德公主的那份活计也就只有两个枕头套,从赐婚开始绣到现在,也才将将绣了一只。
新安公主容看看侄女,伸手握住广德公主白玉似的手,露出一点嫩红指尖来:“哪有不扎手指头的,这回的活计倒算是做得快了。”
宫里有尚织局司针司绣,殿中还有这许多宫人,广德公主从小到大亲手做的东西,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里头已经算是陶回得的最多了。
广德公主倒没不好意思,她挑了这么难绣的一幅,就是想显摆给陶回看的:“我还有一片荷叶就绣完一呆啦。”被新安公主容捏一捏手,这才觉得出不好意思来,赶紧闭了口不再说了。
陶回嘴上问着,人往广德公主身边去,在离她最近的那把交椅上坐下,眼睛往她手上看,当真怕她扎了手指头。广德公主穿了银纱上衫,挑线绣了一朵一朵红桃花,花心拿金丝做了攒珠绣,袖口绣着一圈,她葱白指尖就衬着桃花色,指甲染了嫩红色,微微翘着摆在裙上,陶回看一眼,又看一眼,想到她小时候染指甲的样子,低头竟笑起来。
广德公主倒是大大方言看着他,看他笑,自己也笑,还不知道避人,专把手指头伸出来给他看,为着染这几个红指甲,初晴几个把飞霞阁里的凤仙花全都摘了来,非得一层一层的染,染过三四层,才显出桃花红来。
新安公主容看着这两个孩子,嘴角便止不住笑意,拍一拍太子妃,含笑看了她一眼:“这两个是从小处到大的情分,旁的再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