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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拿他当作先生看待。
夜里阖家齐聚,又落起大雪来,围着炉子搓手烤火,广德公主手上针线不停,她想给家里每人都做一双鞋子,还要给陶回也做一双,手上正穿针,外头怀仁来报,说是有客来。
话未说完,来人便跟着进了内室,一身黑斗蓬,戴了兜帽,一身寒衣进了屋,随手拍掉肩上落雪,他立在背光处,瞧不清面目,广德公主却张了口,只差一句就要叫出他的名字来。
那人把兜帽一掀,露出笑盈盈一双眼睛,隔着火盆烛影看过来,叫了她一声:“善儿。”
陶回眉剑星目,薄唇含笑,念着广德公主的名字,张口吐出一团白雾来,脱下斗蓬交到怀仁手里,看见广德公主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一付不敢置信的模样,呆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呵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认识二哥了。”
走过去就想揉揉她的头,可他才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怕把她冰着了,两只手伸出来在炭盆上烤一烤,搓得热了,这才抬眼笑看她,拿手在她眼前晃一晃:“善儿就不想我?”
广德公主手里还拿着鞋垫,前两日才送来的玉雕石榴盆景,一盆儿摆在桌上,一盆儿摆在房里,冬日里赏玩,跟石榴盆景一道送来的那一匣子南珠还不及寻工匠了攒成珠钗,连回信还没送呢,他人就在眼前了。
广德公主揉揉眼睛,把陶回惹笑了,掀了袍角坐到软凳子上,摸一摸肚皮:“有没有热食吃?”身上披着斗蓬,寒风扑面,头发眉毛上都结着一层霜花,来的时候在马上饮酒暖身,肚里尚不觉得饥饿,进了屋子一暖和,眉毛上的冰霜化开了,连胃也跟着饿了。
来的路上光是饮酒,两个皮囊里灌的浇酒都喝空了,觉得身上冷了就喝上两口暖一暖身,嚼些干饼垫垫肚子,这会儿闻见香味,馋虫都勾了起来。
广德公主“哎哎”两声,知道他饿了,叫厨房赶紧盛一碗热羊汤来,冬至节该吃圆子,又怕他路上赶得太急,胃里是空的:“圆子糯米太多,不好克化。”
吩咐完了沉香又吩咐初晴,叫人切些小菜,再温一壶酒来,还问他:“有竹叶飞青和梨花湛白,我还泡了些药酒,状元红橘豆青,二哥要喝哪一种?”
陶回坐在软椅上看她,连日不歇,已经倦极了,可目光落到她身上,忍不住便要放软一些,冲她点点头:“不喝了,来时喝了一路。”
这半年不见她又长高了许多,身上穿的新衣还是他送来的,专请了南边裁缝做的,吴江女子奢靡之风不改,越是销金织银的衣裳越是时新,陶回送来的式样,都是广德公主寻常并不穿的。
在宫里处处都怕落人口实,姑姑再宠爱她,也不会失了分寸,何况那会儿年小,反是到了业州,整个州府就没有比她更大的,这一条襕裙裾上层层叠叠的金银丝绣海水纹样,抬步一动,脚边细碎碎都是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