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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的,如今趁着中元节再办一回,放焰口赦孤魂供《目连经》。普济寺中的公主坟后有一株百年银杏,每到秋日便似坟前立着一座明皇华盖,倒正衬她公主身份,此时还是满目绿叶,广德公主便让人在坟前点起两座琉璃灯,统共七七四十九盏琉璃小莲花灯,围了一圈鲜花供果,请高僧念经。
做法会的这几日,广德公主收到了京城里送来的生辰礼,有姑姑的有大哥的,还有刘符的,一只箱子里头俱是些姑娘家的玩意儿,有新裁的衣裳,新调的宫粉胭脂,还有首饰头面。里头还有一个方盒儿,上头贴着绿签,写的是碧微的名字,打开一看,是一把巴掌大的圆绸扇子,上面绣一支出水荷花,荷叶绿盖上落着滚圆似珍珠一般的水珠,精工细绣,里头勾着银线,转动一回就能看见荷花开合的形态都不相同,配着象牙小柄,底下还打了一个梅花结。广德公主一看就知道是碧微自己绣的,那盒子里头还压着一封信。字短意长,一时不知该给她写些什么,写赵太后如何难缠还是写离宫中没有波澜的日子,就连定下侧妃的事,都不愿跟广德公主张口。
广德公主在外头办的那几件事,碧微是在宫妃都挪到离宫来避暑时才听说的,刘惠媛落琼两个听着都艳羡,她也是一样,能到外头去走一走看一看,还能办这么多事,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痛快。到这回信中除了贺她生辰之外,只说这些日子皇后娘娘苦夏,许多东西都不爱用,只吃雪莲藕和银苗菜,本想夹个字条告诉紫云楼里秦昭的事,犹豫了几回都怕人多心,塞进去又取出来,反是刘惠媛知道了劝一声:姑娘不如提一句,公主愿意不愿意,心里都能有个章程。
刘惠媛一个宫人,不能给广德公主传递消息,她和落琼两个一合计,拒了太子的亲事也是公主自己拿的主意,只有好处没有弊端,如今又有晋王,也该公主自己拿主意。这事不当她来说,可既刘惠媛提了,便把那张条子又塞回信封里,广德公主先拆了信,小条儿飘落在她的襕裙上绣的桃花上,捻起来一看,瞪圆了眼睛。姑姑改了要把她嫁给太子哥哥的主意,怎么竟又想起二哥来?广德公主倏地面颊烫热手心发潮,自醒来到现在,她根本就没想过还要嫁人的事,更没想过要嫁给秦昭。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里捏着那张字条,在屋子里来回打转,沉香手里捧着铜盆进来,看见广德公主踱来踱去,问她一声:公主这是怎么了?广德公主挥一挥手,沉香还未退出去,她便又把人叫回来:给我绞个巾子来。人躺在床上,凉帕敷在脸上,心口依旧咚咚直跳,面颊止不住一阵一阵的发烫,姑姑大约是觉得她还不懂,这才没说,咬着唇想一想,要是她真能嫁给二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