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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笑盈盈的问她道:公主是有什么好事,赶紧也叫咱们知道。竹苓广白几个也都跟着笑,围拢过来听她说些什么。广德公主只当立碑以传后世总得办些什么了不起的事,譬如西域都护班定远,似这样的事迹才能大书特书,不意自己办的这么一桩小事,竟也能立碑。秦昭还派人去摘了一封来,给她看看上头写了什么。碑文直把她写成了个女青天女菩萨,甚个一片体民爱民之心,甚个明察秋毫,广德公主看了又把写碑文的那一张递给椿龄:你看看,是不是可笑。里头确是有些夸大之词,把吴三卫修都给抹去了,倒把他自己给留在碑上,石碑上刻了几年几月淩县县令某某人谨立此碑。
这事虽然好笑,可也不全然是桩笑话,淩县那位新任县令,也不定什么端倪都没瞧出来,只不过站了干岸,又得了好处,既会看人眼色,做这事必是里里外外打听清楚的,奏折上也写了要立碑,以警示乡里。从上到下,没一个人有异义,那这碑就可立,既然这样的碑都可立,那么回到业州刘家的碑也能立,广德公主把《新州域志》都看过一回,那还是前朝修的,到了本朝国史还未修,地方府志也有不全的,广德公主在心里添了一笔,她都能立碑,父亲立碑更是应当的。此时太子地位稳固,刘家与永初帝的情份虽不似过去,也比旁人要深厚些,这辈子许多事都已经提前办了,不落旁人口舌,趁着此时把该讨的就要讨回来,待修国史时,必要把上辈子没拿到的,都讨回来。几个宫人围住了椿龄,仔细问她这信上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椿龄本就羞怯,面上泛红,连耳朵尖都红了,声音又细又轻,青霜等得急了,抓了一把糖到她手里:你大声些,别怕。宫人们闹成一团,广德公主歪在床上,手上摩挲着另一张信纸,秦昭替她画了一张画,画上是一棵百年槐树,树冠上开了细簇簇落雪也似的白槐花,树底下倒是那块石碑,因着是刻的公主事迹,底下还用了莲花台的底座。
一封信写得这么厚,却只有这一张是他的手笔,后头跟着七八张,一张上只有一个字,俱是刘符写的大字,写着善儿姐姐安好,那个善字顶头立地,转笔处还能看得出有秦昭的笔迹来,相必是秦昭抱了他在怀里,手把着手教他写的。想到刘符的肉手握着笔杆,一笔一顿的模样,便嘴角含笑,这几个字也不知他写了多久,广德公主把这几张字反复看了又看,取出一个匣子来,专把这些字都存在匣中,磨墨铺纸,给刘符回了一封信。轮到秦昭,倒不知道要写些什么给他了,把那张信纸收到匣中,浅浅一个盒子,摆了两封信也依旧空落落的,伸手摘从花盆里摘了一簇晚香兰放在匣中,等再开信匣时,便会有一股兰花香。广德公主已经许久都没有这样的小女儿心思,倒是秦昭还把她当作小姑娘,合花树上挂玲珑萤灯,芙蓉池里放百盏水莲,已经许多年都不曾有这样的日子,她咬着笔杆,不知道要回什么信给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