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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回的奔忙,广德公主也不以为意,还当是收拾东西预备回宫的,等到夜幕将至,沉香笑盈盈的来请她:二殿下来了,请公主到芙蓉池去。广德公主皱皱鼻子,秦昭来了怎么不直接过来,反而要去芙蓉池等,她看看西偏殿里亮着的灯火,知道秦昭一向小心,秦显的心思瞒得过旁人也瞒不过他,许是避嫌才不来的。
她趿了鞋子就要去,沉香却取了宫裙来:公主这一身也太家常了些,总得换一条裙子。广德公主低头一看,她歪在榻上发懒一整日,裙子衣衫都皱了,依言换了衣裳,换了一件杏子红的纱裙,簪上两朵金花,这才往芙蓉池边去。秦昭就站在四面亭中等着,此时莲叶还出水,池上浮萍尽去,池水碧悠悠一汪,广德公主人才刚到池边,十几个宫人便点了莲花灯放进芙蓉池里。池水推着莲灯往亭台边来,湖心之中烛光点点,广德公主站在那儿看住了,嘴巴一翘笑了起来,亭里竟然还藏着几个女乐,人未到笙管先响,广德公主快步往秦昭身边去:这是干什么?秦昭在灯火里冲着她笑:给你过生辰。夜色渐浓,百来盏莲花灯推向湖心,一时满湖灯火与天上星斗相映,玉栏边扎着彩绸,秦昭扬一扬手,那乐声便响得更轻快些,他伸手摸一摸广德公主的头:不及预备你的生辰礼了,待你回来,我再补上。
广德公主走得急,这才刚五月中,离她的生辰还远得很,可她此次回去要先坐船再换车马,不比卫敬尧快船快马日夜兼程,安安稳稳的走着,怎么算也得有一月余,七月七的生辰便得在路上过了。管弦声一出,隔水那片楼台上便有舞姬鱼贯而出,身披璎珞,脚踏金铃,单脚飞旋,身上的舞衣纱带随风飘扬,好似飞天。广德公主就立在栏边看舞姬歌舞,要扎彩灯,要排舞乐,秦昭预备这些,也是很有心了,她把脸一侧,露出笑容来,扯住秦昭的袖子:二哥真好。
宫人捧了玉盘金盏出来,俱是些广德公主爱吃的时鲜果子点心小菜,一圈摆在四面亭的石桌石凳上,秦昭请她入座:来不及细备,只能粗略些。这已经是正经的贺寿,有歌有舞还有酒,难得竟还赶上好天色,昨儿夜里轻云蔽月,今日却月华漫天,台边不住点灯也能看得清舞蹈,隔风隔水送来舞乐花香。石桌上还摆了一屉寿桃,一个个捏得荔枝大小,雕叶染红,算是给广德公主贺寿,她年纪还小,便不蒸大桃,拿小糕点充数了。冰酪樱桃更不能少,此时头一批四月里樱珠儿已经过了时令,送上来的一颗颗五月樱肉厚皮薄,盛在白玉盘子里,翠梗红樱,广德公主拎了一个塞进口中,咬了一嘴的樱桃汁儿,红艳艳染了粉唇。广德公主坐在石凳子上望着水面莲灯隔壁歌舞,虽是仓促备下的,却样样都是她爱吃的,倏地笑了起来。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个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