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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屋子,与门客同住,衣食俱备,却不是袁礼贤想要的。谋臣择英主,这个英是英明,善于纳谏,而不是聪明到不须谋士进谏,卫敬禹武功稍弱,可文治不弱,当时也不过三十年岁头的年纪,正值壮年,大有可为。袁礼贤长他二十岁,还想自己出山能建辅佐英主成就一番伟业,却不想看中的英主比他并不差,他能想到的,卫敬禹一样能够想得到。袁礼贤来时把话说得很圆滑,并不曾说投靠的话,免得自己没有后路,他只说游历四方,在此得遇英才,两人相谈一番,还吃了几杯酒,作了两首诗。
袁礼贤倒也很果断,此处不成,另谋它处,骑着青牛走走停停,行到了采石峰,遇上了永初帝,就此一拍即合,共谋大业。广德公主从不曾听过这段往事,永初帝如何发达的,便是刘家如何衰落的,家里无人提,姑姑也不提,只知袁礼贤投了姑父,不知里头还有这些弯绕。广德公主默然不语,靠在他背上半天都不动,秦昭等了许久,等到萤灯之中萤火渐微才问她:善儿睡着了?回去睡,这里凉。她实有许多想问的,可却不知道能不能问他,把脚从温泉井中抬起来,两只脚丫子甩去水珠,秦昭便听见一声声细铃轻响,广德公主脚踝上用红绳打了如意结子,串着黄豆大小的小铃铛,走动间能听见裙中轻响,是城里时兴起来的玩意儿。
广德公主拿裙子擦脚,套上袜子鞋子,状似不经意的问他:二哥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秦昭笑一笑:军营里也有些老兵老将,高兴起来喝了酒,就没有什么不谈的。就算里头有演绎吹嘘,听了几回也知道究竟事实如何了。有些兵丁自十几岁起就在卫王军中,吃醉了便说起卫王用军如何神勇,原来又是怎么打仗的,更有从永初帝初离业州时就跟着的裨将,他们的话颇有几分可信。广德公主愈发不开口,秦昭接过她手上的灯笼,因着是现糊的,便不那么精致,他提起来看一看说:明儿我给你送一只好灯笼来。
广德公主漫应一声,依旧不乐,可袁礼贤的作为也确是无可厚非,他一文人,想要扬名只能找人投靠充作谋士,选了永初帝是他的时运。怪道刘家有这许多武将,却没多少文人谋士当了官的,她想着那个从未见过的爹,伸手挠了挠耳垂:我爹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妥当的。秦昭微微讶异,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虚扶住广德公主:以我看来,静亭公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广德公主斜眼儿瞧瞧他,一向都叫大舅舅,这会儿又叫静亭公,知道他是实心实意的夸奖,心里竟有些替父亲高兴。
她虽没活到那个时候,却知道秦昭极有人望,不独是在他的封地受人爱戴,能征善战的威名传得很广,收云州灭前朝宰相王策已经扬了威名,到打雍州灭凉王更是风头无两,那会儿也已没有秦显能与他并称,就算他此时不懂得刘家的尴尬处,往后也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