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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侄女一头乌发，看她眼仁点漆似的，眉尖一蹙，脸上是少有的忧心神色，心底一酸，连善儿都长大了，业州的日子回不来了。我晚一些会跟你姑父提，追封陈氏当皇后，给太子和陈家这个体面，你叔叔和你哥哥们一同去业州，我要为大哥建祠。新安公主这么说的时候，眼底已无泪光，她一下说了两件事，跟着又低头去看广德公主：既你叔叔要去，那你也就跟着去看看。新安公主温声软语，面上还带笑，一件件都安排好了，广德公主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她盼着姑姑能明白，又不想姑姑明白得太多，低头要哭，水晶帘儿轻响得几声，抬头一看，却是结香拨动了珠帘。跟着就听见永初帝的声音：我怎么听说，善儿又病了。
广德公主把脸埋在新安公主的胳膊里，永初帝一进来就当她又在撒娇讨东西，他身边就只养过广德公主一个女孩儿，看她再大也跟娇儿似的，笑了一声：善儿要什么？新安公主唇边含笑：要什么？要跟她叔叔回乡去。回乡迁坟，永初帝早早就知道了，让卫敬禹夫妻合葬是应当的，刘家也已经没有人了，能主持这事的也只有卫敬尧。永初帝看看广德公主，倒没说旁的，只道：坐船水路过去也要一个月，善儿在船上可受得住？还当她身子壮了，风一吹又倒了。广德公主知道这是借着话头提起陈皇后了，仰脸弯着眼角笑起来：我给姑父沏茶去。一面说一面还冲他眨眼睛讨饶，两只手合一合拜一拜。她出了偏殿，磨磨蹭蹭到了茶房，就见王忠正在茶房里吃茶，永初帝冒雨过来，还是自己打的伞，没一个人跟得上他的步子，只王忠还腿脚快些，跟上已经难得，再要撑伞却是不及。
王忠赶得很急，衣摆湿了一片，宫人奉上软巾，又给他沏茶，请他到茶房炉边烤衣裳，见了广德公主赶紧立起来要同她行礼。广德公主摆一摆手：王大监坐罢，我是来给姑父沏茶的。随口又问他：王大监爱吃什么味儿的粽子，我想自己裹几个，给大哥二哥都送上些。王忠赶紧低了头，客客气气笑一声：怎么敢劳动公主。别客气，一样是要裹的，我想裹上百八十个，各宫里都送些，就不知道送什么味儿的好。广德公主用银勺舀出茶叶来，倒在暖过的壶里，盖了盖儿焖上一会，跟着再往里加热水。
王忠便笑：这个老奴倒是知道一些，太后爱吃咸的，公主捡那大肉的裹进去，越肥越好。珠镜殿爱吃甜的，蜜枣子多放些。昭仪娘娘爱吃江米粽，新米最好，符美人才进宫来，倒不知道她爱哪一种了。王忠回得仔细，广德公主轻声笑一笑：我记得二哥也爱吃的甜的，只别人都不知道。秦昭喜食甜食，他本来就是南边人，吃口同秦显卫平都不相同，可跟他们一道，甜食便极少吃，只跟她一处的时候，能多吃上几块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