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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秦镜初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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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武延秀皆大笑不住。
薛至柔本想着吃个饭便走,但看门口侍卫在侍弄马匹,便忍不住问道:“待会子可是要打马球吗?”
“崇简都花大价钱包了这地界,不打如何对得起他?”李隆基笑道,“只可惜崇简不会骑马,只能作壁上观了。”
“哎三郎三郎,你可别说了。”武延秀连声阻止,打趣道,“待会子崇简又要赖人,说我们在至柔面前揭他的短了。”
两人又是大笑,说话间,众人进了宴客厅,分头落座。薛至柔的目光还定在门口那几匹骏马上。不消说,她自幼长在边地军营,极爱打马球,整个人再不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而是盘算着饭后也要上场打两圈。
一顿饱餐之后,驿馆的侍者给在座每位端上一只精巧的莲瓣纹金盏,薛至柔抬手揭开其上的夜光玉罩,只见其内乃是浇了山楂玫瑰酪的酥山。夏日酷暑,这酥山冒着腾腾冷气,令人未尝其味便心气舒爽,在场诸人无不夸赞薛崇简心细,筹备得当。
薛至柔却只觉得食不知味,将小手拢在嘴边,轻声对不远处的李隆基唤道:“殿下……你们何时开始打马球啊?”
李隆基立即明白了薛至柔的意思,起身笑对众人道:“诸位,容本王为大家介绍一下:薛慎言将军之女至柔,颇擅马球。如今欢宴已毕,邀各位前去舒活舒活筋骨,不知可有同好一道?”
众人酒足饭饱,本都有些困酣,听了这话立即来了精神,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马球场赶去。薛至柔发觉那身为寿星的薛崇简却不在,正纳闷之际,那薛崇简不知从何处赶了过来,嘴边还沾着一片醒醉草,想来是不胜酒力,偷偷吃醒酒汤药去了。
薛崇简颠颠上前,极为自觉地与薛至柔并肩前行,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这大热天的去打马球?我看他们当真是疯魔了……玄玄莫怕,我给你带了寒玉枕,咱们坐一旁,舒舒服服地看疯子们瞎舞……”
薛崇简说着,从行囊里掏出一个极为精巧的玉面小枕,献宝似的递向薛至柔。
薛至柔起了好奇,接过看看,果然触指生凉,十足新奇。薛崇简见薛至柔感兴趣,更来了劲头,比划道:“玄玄你看,此物内里空空,若是给它注上水,放入硝石,摸起来便是冰冰的了!”
薛崇简边说边做演示,将玉枕扣在脖颈后,“走在路上若是暑热难当,便可以这样用。或者像这样将它颠倒一下,便可放在席子上,当枕头用……”
听薛崇简提到“硝石”,薛至柔便明白了其中原理,而做法探的,最期待与最害怕的皆是谜底被揭开,她瞬间意兴阑珊,礼貌推却道:“当真好物件,你先留着罢。我要上场装疯去了,若是疯完此物还是凉的,你再借我一用。”
说罢她便快步追上了李隆基、武延秀等人,朝马球场走去。
方经武后一朝,女子骑马射箭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此处的马场亦设有女寮,好供女子更衣。薛至柔快步走入其中,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衫,已按捺不住想要挥杆驰骋的心情,却忽然听到马球场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原来,不过换个衣裳的空档,方才还空无一人的马球场便被一群新罗人占了。球场不属于驿馆的地界,而属于鸿胪寺,故而即便薛崇简包场了驿馆,这球场也不在其列。方才更衣前,众人看球场无人,这便疏忽了。那薛崇简倒是在,只是喝得五迷三道,根本守不住地方。
薛至柔忙走过去,李隆基、武延秀等人正与那伙新罗人对峙,连那不会骑马的薛崇简都上前叉着腰,高声与对方理论。
为首的正是新罗王的外甥朴太理,其余的则是新罗王公大臣之子。近年来无论是东瀛、新罗还是其他国家,派往大唐的遣唐使不少,其中不乏真心求学,一心加强国与国交流的虔诚者,但也有不少只想来长安、洛阳这样的富贵逍遥地享乐的纨绔子弟。
若论品阶权势,这些人自然比不上李隆基、武延秀等人,可事关对外邦交,若以权势威逼恐怕落得个以大欺小,若是对方闹到圣人那里去,恐怕要挨罚挨骂,自然不能用强。
薛至柔知晓这几位不好开口,上前低声与李隆基、武延秀等人达成共识,而后一把扒开胡言乱语的薛崇简,用流利的新罗话说道:“几位,这大热天的,既然大家都是来寻个乐子,不妨一道游戏如何?”
那群人交换了一下神色,朴太理对手下耳语几句,由那人代为开口,薛至柔边听边翻译给李隆基等人:“我们有六个人,你们不过四个人,如何能与我们对抗……”
话方翻译毕,薛至柔便有些恼,对方居然只算了李隆基、李邕、杨慎交与武延秀,即便自己也穿着胡服,他们依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薛至柔在辽东生活多年,不仅懂新罗语,也熟谙新罗民风,知晓他们向来轻视女子,便冷脸回讽了几句。不想他们听了非但没恼,反而哄笑起来,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李隆基虽不懂新罗语,看他们的态度却也能猜出一二,不由也冷了神色:“比与不比,一句话而已,何故踟蹰不决?”
朴太理见李隆基当真恼了,不敢过于怠慢,又言语了几句。薛至柔翻译道:“便是算上这位小娘子,你们也不过五个人。如此就算我们赢了,也不光彩,我们不与你们比试。”
到这里薛至柔算是听出来了,这几人抢了先机,想要独占球场,这些有的没的皆是托辞罢了。这薛崇简不会打马球,若是平时硬绑在马上凑个数或许使得,但眼下他喝得四六不分,若是掉下来摔死可怎么了得?
正一筹莫展之际,人群后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那就算我一个!”
众人循声看去,来人正是渤海靺鞨部族首领大祚荣的幼子大门艺,他虽为靺鞨人,但自小长在长安洛阳,是李隆基的至交好友。
果然,看见大门艺,李隆基英武的面庞阴霾尽散,含笑道:“嚯,你不是说不参加今年的万国马球赛了,怎的自己偷偷跑来练习?”
“三郎武断,不参赛便不能打球吗?”大门艺朗声而笑,三两下便驱马到了众人之中。
见大唐这边有强援赶到,朴太理等人气焰矮了许多,但仍是眼高于顶,表示薛至柔是女子,不想与之比试云云。
薛至柔冷笑一声,才想回敬回去,一旁的武延秀似是忍耐到了极限,厉声喝道:“有女子如何?我们至柔小小年纪尚且不惧,难道你们这些男子却不敢与她比试吗?若是不敢,即刻认输退出此地,莫在此处喧哗!”
薛至柔顿觉解气,立刻把武延秀的话译了过去。果然,对方登时便耐不住了,立即排开阵势,气势汹汹。武延秀见状,眼疾手快地挥动马球杆,拨走了朴太理脚下的马球,将其控在己方。眼看动嘴不如动球杆,众人这便一哄而散,各自策马挥杆,相追竞逐起来。
骠骑飒沓,远射斜入,飞驰如星,杖击如电。李隆基、武延秀等人自不当说,薛至柔年纪虽小,但策马极其灵活。只见她匍匐于马上,以四两拨千斤之态,驱动那灵活的小球,身后一众男子竟急追不上,有的甚至因勒马太急摔下马去。
这也难怪,薛至柔自小在父亲军中跟着几位兄长学习骑术,技艺颇为精湛。加之其父薛讷十分看重马球,将其看作军事训练的一种手段,薛至柔时常跟着操练,小小年纪便成了个中翘楚。
这厢薛至柔驱赶着马球一路向前,吸引了所有新罗人的注意,那边一高大的身影飞驰突破,向前接应,正是李隆基。
朴太理见此,在马上大声说了两句新罗语,同时以极快的速度驭马至李隆基旁侧堵截。薛至柔听懂他是让其他新罗队员看好自己与李隆基,果然,两人周遭的人与马骤然增多。
但薛至柔分毫也不畏惧,斜挥球棍,将球一挑,小球如有灵性一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到李隆基近前。
李隆基余光瞟着球门,不待小球落地,装作要大力抽球射门,却手腕一翻,将球传给了不远处的大门艺。大门艺左手勒缰,双腿夹紧马肚,将身子从马上探出大半,健硕右臂挥杆,凌空一击。
众人皆以为他必会将球抽射入门,奋力御马,伸出长杆去挡,哪知小球未飞向球门方向,而是回传给了一直埋伏在众人身后,无人防守的武延秀。
此时几名新罗队员想要再回援阻拦,却早已乱了阵势,中路出现空档。武延秀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擎起球杖,一举将球打入了球门正中带网兜的圆洞中。
“彩!彩!”薛崇简在场边有如兽舞,使出叫破喉咙之力喝彩。
眼看自己所率都是新罗队的主力,却被对方率先破了门,朴太理不觉有些颓然。但他们所轻视的小女子确实不俗,他心中忍不住生发出一个猜想,驱马至薛至柔身侧,新罗话问道:“敢问……这位小娘子,可认识安东都督之妻樊夫人?”
薛至柔笑道:“正是家母。”
“难怪,难怪……”朴太理虽不知军事,却也听说过安东都督薛讷之妻貌美擅武,见这丫头小小年纪还会说新罗话,便大胆猜测,不想当真猜中,心底最后一丝不服终于烟消云散,真心赞叹道,“大唐女儿果真不俗!”
这边气氛正融洽,身后却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薛至柔调转马头,只见武延秀与竟一名新罗球员打作一团,一旁的李隆基、大门艺等人连忙前来拉架。
薛至柔长在辽东,精通新罗语,隐隐听到似乎是那人用新罗语骂了一句“绿帽驸马”。这球场上没讨到便宜,竟然诉诸私生活来嘲笑,薛至柔一时无语,再看那新罗人,被武延秀生生打落了两颗门牙,满脸血污,颇为狼狈。
毕竟是自己手下人输不起骂人在先,朴太理顿觉脸上无光,不痛不痒申斥几句,借着回驿馆治伤为由,带着那一起子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武延秀在宗室子弟中一向以好脾气著称,不想这平素里笑眯眯的人发起火,竟不是一般吓人。杨慎交、大门艺等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尴尬得手足无措。末了,那武延秀捡起马鞭,拍拍身上的尘土,笑了起来:“今天是崇简的好日子,酒吃多了,难免有些烧心。不过我素来听不得这些人说安乐的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武某在此致歉了。”
李隆基上前拍拍武延秀的肩示意无妨,笑对众人道:“大热天活动半晌,大家也都乏了,且都散了罢。只是……欠崇简的生辰礼,一个个可别忘了!”
众人这才敢笑出声来,各自散了。薛至柔亦回家去,将此事说与了父母听。除了惊诧于俊秀的武驸马竟能一拳打掉两颗牙外,薛讷夫妇亦没多放心上。
哪知第二日一清早,薛至柔正用早饭,便听父亲传话说出了大事。昨日痛失门牙那家伙乃是新罗大臣崔沔之子,今早被发现暴亡于房间内,房门上着锁。仵作勘验尸身,浑身上下唯有昨日武延秀给的那一拳,别无其它外伤。那新罗王的外甥朴太理不知该如何交代,情急之下将昨日武延秀打人之事告到了圣人处,坚称崔沔之子是被武延秀打伤,回到房间后脏腑破裂而亡。
薛至柔听得消息,粥饭也顾不得吃了,骑马便往外跑。才入隆庆坊,就遇到了同样驾车要出门的李隆基。薛至柔急道:“殿下,我方听我阿爷说……”
“是啊,”李隆基亦十分焦急,打断了薛至柔的话,“这男子之间你一拳我一拳本不是什么要紧事,哪知道那人昨日还蹿得欢,今朝竟死了。如今圣人大怒,直要废了武驸马交与大理寺问罪呢。”
“竟然这般严重?”薛至柔一惊,本想着武延秀是圣人爱女安乐公主的驸马,应有网开一面,不想却是惩治更严,“武驸马人在何处?已经去大理寺了?”
“虢王一力作保,说是新罗人挑衅在先,且那一拳绝对不当致死。眼下圣人给我们三日之期,查明真相。本王有几个考过明法科的友人,略懂查案之事,本王正准备去寻他们……”
听到这话,薛至柔忙道:“殿下别忙,至柔便会查案,殿下能否也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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