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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藕断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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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如何知道那刺客的详细信息的?”
“也没什么,不过是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就推测出个大概。”与方才的嘴硬相比分明,薛至柔此时此刻是货真价实的自信满满,“伤口横着在我左胸,切口平直,证明剑身刺进来时基本是平的,这就说明对方同我差不多高。若是个大汉,那剑刺向我胸口,剑刃定会向下倾斜。再一摸伤口长度,刚好就是一个剑身的宽度。”
“那……那夜行衣和蒙面,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更简单了。今日廿三,那么七日前就是望日,月亮那么大,哪个刺客行刺不穿夜行衣,不蒙面?”
“也是了。那,你又是如何知晓凶手惯用右手的呢?”
“之前说了,伤口在左胸且切口相当平直,那多半只有右利手能做到。若是左利手刺向面对之人的左胸,剑刃必朝我左侧倾斜,伤口就没有那般平直了。并且从拔剑时形成的二次切口来看,剑尖是顺着我伤口的右侧划出来的,这也是右利手的标志。若是左利手,当从左侧划出……”
正说着,门外传来公孙雪的轻呼:“瑶池奉,临淄王与薛大夫前来看你了。”
不想自己才苏醒,薛崇简与李隆基便来了,薛至柔回道:“且稍等,待我换件衣裳。”
未几,唐之婉开了房门,薛崇简健步冲了进来。薛至柔本以为他会叽叽喳喳冲自己唠叨,不想他只是沉默地站在距床榻一步之遥,缓缓红了眼眶。
薛至柔最看不得这个,扶额无奈道:“你也不必这般罢?我又没什么事?你何苦出这副模样……”
“没什么事?”薛崇简缓缓说道,“你可知道,你满身鲜血被拖回灵龟阁时的情状吗?唐二甚至连我母亲都不怕了,二半夜凿我家大门,哭求我寻个靠谱的郎中,我们半夜又去凿表哥家的门户,满世界搜罗,请了七八个疾医,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本以为好歹止住了血,应无大碍了,哪知又说伤了心脉,十成十活不成了。我与唐二皆要疯了,好在表哥想起圣人御驾在京洛,必定带的有得力的奉御,我们便去宫门处等,好容易天亮了,表哥便去面圣,终于带出个老头来,老成持重,看起来靠谱些。我们便火急火燎带他回了灵龟阁。三清祖师在上,总算他还是个明白人,说你心脉与常人相反,应无性命之忧……那唐二听了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哇一声便哭了。原本我们都以为给你灌下了药,你很快便能好起来,哪知道你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七日!你竟还说我何苦?”
也是了,方才初见面薛至柔便发觉他好似瘦了两圈,先前那种钝钝的无邪少年感少了许多,五官比先前更分明,倒也因祸得福地更英俊了些。说不愧疚自然是假的,但薛至柔自忖给不了他什么,又何苦做出一副缱绻模样,便只是干笑了两声:“临淄王呢?你们都来,我好一道言谢……”
“表哥应当是找公孙姐姐去了,”薛崇简拉了个胡凳,坐在榻边,“毕竟人家两人也七天未见了,且得让人好好说说话罢?”
薛至柔双眼轱辘转转,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托腮问道:“要我说……公孙阿姊模样不俗,难道与殿下……”
说到这一话题,薛崇简恢复了往日切切察察的模样,又将手扩成喇叭,低声说道:“他两人的关系……若让我来形容,便是‘拉扯’得狠……”
“拉扯?”薛至柔喃喃重复,颇为不解,“殿下为何要与公孙阿姊拉扯?”
“我便这么与你说罢,若是两只雀鸟要往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飞,腰上却系着一条绳子,你说是何等的光景?”
薛至柔几分了然,昨夜她用自己的身子见公孙雪,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可能是看过她对孙道玄的亲近与担忧,便很轻易看出她并非真的挂心自己。更何况,这具身子好似有什么身体记忆一般,对她有种莫名的发怵,加之推断出凶手的轮廓与她有几分肖似,虽然毫无根据,却还是对公孙雪起了提防,故而才有了昨晚睡前的一席话。
只是……倘若刺杀自己的当真是公孙雪,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们素昧平生,从未相见,之前驾驭自己身体的还是公孙雪万分在意的孙道玄,究竟是何仇何怨,让她对自己痛下杀手?
薛至柔微微蹙起了眉头,怎么也想不真切。薛崇简见她这般,忙问道:“玄玄可是哪里不舒服?可要我再请郎中来?”
薛至柔忙转了神情,故作轻松笑笑:“没有,只是有些腹饿了……”
“我带了许多好吃的,”薛崇简含笑提起身后的食篮,“皆是你喜爱的,樱桃饆饠、雪婴儿、透花糍,快来尝尝罢。”
庖厨内,公孙雪正烹素粥,炉灶中火苗蹿动,她美艳的面庞却像是凝着一层霜,冷冽至极。
不知何人悄然进了门,带了清风一阵。公孙雪条件反射般一回身,对上一双威严又明澈的眼睛,一时愣在当下。
李隆基挑眉道:“是本王,能把这木汤勺拿下了罢?”
公孙雪这才发现,方才她虽然在熬粥,身体却处在紧绷警戒的状态,方才感觉有人进来,竟将这长柄木汤勺当成了长剑,现下比在李隆基喉头不说,还在缓缓向下滴汤汁。
公孙雪一惊,忙收了勺,从怀兜中摸出绢帕,双手递上。
李隆基顿了一瞬方接过,不知是认真还是玩笑说道:“若是旁人,好歹帮本王擦一擦。”
“婢惶恐,”方才的情绪波澜不过是一瞬间,此时此刻的公孙雪又恢复了往常冷若冰霜的寡淡模样,“殿下万金之身,如何能容婢染指。”
李隆基的眸色很亮,目光平视着公孙雪,语气如常:“一别七日,你在此处可习惯?日夜戍守,应当极是辛苦罢?”
公孙雪不知是否是自己心虚,总觉得李隆基今日的态度与以往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回道:“殿下命我戍守灵龟阁,保护瑶池奉。瑶池奉未醒,危机未除,不敢言苦……”
李隆基深沉如海的眼底终于涌出了几分别样情绪,语带戏谑:“危机当真未除吗?”
公孙雪一怔,抬眼看着李隆基,只见他仍是那般似笑非笑的模样,看不出愠怒,亦看不出欢喜。公孙雪曾听老母说过,地震前百兽皆会噤声,一刻的全然静默,似是在等待巨大震荡的来临。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李隆基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宛如地震前夕的压力。难道说,他已经知晓自己便是刺杀薛至柔的人吗?
公孙雪只觉自己的双手瞬间失去了温度,李隆基的为人她十分清楚,她知晓压抑在这郡王身份下的是他高远无意言说的志向,以及……杀伐决断之力。
若是当真被他知晓自己便是刺杀薛至柔之人,按照李隆基的规矩来看,纵便不死亦永不得再入王府,她不怕死,但若真永不得见李隆基……
公孙雪只觉她的心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一种无以形容的空洞感瞬间漫散全身。
如死一般的片刻沉寂后,李隆基忽然转了话头:“多日寸步未离开此处,你应当挂心你老母罢?邻人那里,本王送了足够的银钱,也去看了她两次。难得她虽眼盲了,却还记得本王,与我闲话半晌。本王看得出,她很担心你。”
若说先前只是揣测,此时公孙雪已经确定李隆基已知晓是她行刺的薛至柔。正如同李隆基了解她,她亦了解李隆基,恩之深,威之严,仿若是他的一体两面,令人感恩之余又慑于其威。
公孙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与李隆基亦会有这样的一日。但这样亦好,总强过她终日悬着心,胡思乱想,公孙雪抬眼仰头望着李隆基,浅浅笑道:“既然殿下都知道了,为何还派我来。殿下……究竟是在赌什么?”
公孙雪知晓,李隆基欣赏并倾慕自己,他们两人之间绝非神女无梦,襄王有意。但这并不代表她要与他发生什么,她安于现状,享受着身为他影卫的每一日,并不想做出任何改变。江湖游女,皇宫贵胄,怎么看都像是一架马车的双轮,可以并肩前行,却永远不能相交。
保持这样的距离于她而言是舒适而美好的,但她不能容许旁人以她的心事相要挟,李隆基更是不可以。
“你看重你的老母和义弟,本王看重的,则是我大唐的辽东……你可知道,薛将军入狱,已让形势危若累卵,若是至柔莫名被杀,必然动摇前线将士之心。”李隆基冷声道,“至于你说本王为何笃信这几日你不会再下杀手,则与其他事无关,只关乎你的心性。有道是‘君子远庖厨,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本王知晓你做刺客多年,从未失手,你必然没有看到过一个人在将要离世时,他亲眷的痛苦与挣扎。你看到唐二娘子的痛苦,崇简的痛苦,甚至受过瑶池奉恩惠的百姓前来探望她时的痛苦不忍,故而你再难下杀手。依照王府的规矩,你不至死罪,可本王……也不能如此轻纵你。”
公孙雪曾无数次设想过与李隆基的诀别,或是在某个午后,她厌倦了王府中的繁文缛节,便抽身而去;或是李隆基另觅得力之人,她逐渐无用武之地,被斥金遣还。总之……没有一种像现在这般,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因为她险些酿成了大错而不慎光彩的离开。
公孙雪紧抿薄唇,甚至将樱红色的唇角抿得发白,僵硬地叉手一礼,请辞的话未说出口,又听李隆基沉沉道:“本王想知道……你为何要杀她?”
为何要杀她?冲动之下,为了保全老母之命,算是理由吗?积年的仇怨,又为何要将李隆基牵扯进来呢?公孙雪正犹豫,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公孙雪忙走出庖厨去应,只见来人乃是一位一身戎装却英气十足的美丽妇人,看起来十分脸生,身后还带着个身着铠甲头戴铁盔的高挑男子,便发问道:“敢问夫人有何贵干?”
那妇人也不答,不待公孙雪邀约便要进门来:“薛至柔何在?”
公孙雪见她力气颇大,语气也不似善茬,忙一力阻拦:“闲杂人等不得叨扰瑶池奉!”
眼见话不投机,李隆基亦从庖厨快步走出,见到来人错愕一瞬方唤道:“樊夫人?怎到洛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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