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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东方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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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河之上,明月初升,河港没了白日的喧嚣,宁谧安静,一叶渔舟在长河中飘摇,仿若摇篮中安睡的婴孩,而不远处驿站却被一种诡谲的气氛所笼罩。
在薛至柔被女巫医催眠醒来之后,那女巫医竟被不知何人活活勒死死在了她面前,她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若非那老道士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她挡在身后,并向武侯一力作保,她此时恐怕已被五花大绑起来。
未几,驿站通报管事与浚仪县衙,天色已晚,县衙便只派出一名当值法曹与仵作前来勘验现场,老道长费力地向管事解释孙道玄的身份,称他是自己十余年前送来大唐修行的小道士,故而不大会说新罗语,昨日才认识那巫医,却也不过请她瞧病,没有杀害她的立场,加之昨夜一直跑肚呕吐,事发时又为接受治疗被那巫医用安息香迷晕,从药理上看应当没有可能半道上醒来将她勒死。
管事有些狐疑,质问老道长,就算自小离家,总应会几句新罗语罢?老道长一时语塞,赔着笑,尴尬地不知如何解释。
薛至柔这一路装模作样,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众人或惊诧或不解的目光中,故作磕巴地说了几句新罗话。
可那管事仍不信,又出质疑,说万一那安息香的效力并没有那么强,或者她屏气少吸了些,岂不就有可能作案了?薛至柔的一颗心忽上忽下,不知当如何为自己辩解之际,法曹终于带着仵作到了,管事便将事情交给专业人士,不过在旁维护维护秩序。
薛至柔短暂地松了口气,心道此时境况虽窘,孙道玄的通缉画像应当尚未传至此处,但若是她被以嫌犯的身份被带到县衙便麻烦了。且不说这里法曹的水准能否查明真相,一旦画像传来,她可就真完蛋了。
所以说,她务必尽快破案,最好今夜法曹搜集完证物之后,她便能找到真凶。薛至柔只觉指尖发凉,头脑却热得懵然,她双手交握,勉励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法曹开始在楼下大堂逐个传唤这两日与那巫医有过接触之人。众人皆是不悦,有人甚至直接嗔怨为何不将薛至柔捉走。对于这些言辞,薛至柔置若罔闻,操手站在门外,仔细听着法曹的问话,努力寻找为自己翻盘的可能。
究竟是谁趁着自己被安息香迷晕,将女巫医勒杀,缉凶的重点自然是在此其间出入客房之人。客栈一层是酒家和掌柜的柜台,所有客房均在二层,故而要至客房,需得经过店家的柜台。但店家与小二都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武侯也没有找到利用钩锁攀爬入侵二层的痕迹,那么也就是说,嫌疑人应当就在宿在客房的这一众住客中。
得知这一消息,恐惧的情绪在众人心头蔓延,亦有一种嗜血般的亢奋,只因这群人中隐藏着一个杀人凶手,或许是那强辩自己无辜的小白脸,抑或是旁人,总之,在武侯并未将任何人绑了的此刻,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任何人亦有可能毙命。
夜已深了,查案仍在继续。眼看物证不足,须得从人证入手,法曹便命驿馆提前关门歇业,将一楼的大堂清场,而后命令当日所有宿在驿馆的人集中到大堂挨个问话。
首先受审的是薛至柔。由于女巫医被勒死时她就在房中酣睡,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也是她,故而她自然是第一嫌疑人,众人看她的眼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怀疑与惧怕。但薛至柔知道自己不是凶手,面无表情地迎接众人狐疑的目光,甚至坦然回以凝视,孙道玄这副皮相本就显得冷傲绝尘,瞬间令那些打量她的人怯怯挪开了视线。
“你名镜玄?与那女巫医是否相识?为何会去她的房间?可是你将那女巫医勒死的?快从实招来!”法曹十分严厉地诘问道。
薛至柔抬眼,语气十分平缓,与法曹对比鲜明:“我与老道长和那几位新罗道士一行前天傍晚才刚到汴州,与这女巫医并不相识。昨日我因食河鲜坏了肚子,呕吐不止,众人便将我送至这女巫医处医治。今天一早,老道长与誉天告诉我今日还要来医治一番,让我酉正时刻到女巫医房间去,我便去了。到了之后,女巫医拿出安息香点上,过了三刻,我已睡得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天已全黑,我发现女巫医被勒死在我面前,吓得大叫一声,将老道长引了过来。这便是所有经过。”
“镜玄所说,尽皆是事实。我等自洛阳赶来,打算往新罗去。赶路疲乏,夏日炎热,马儿遭不住,我等便打算在汴州休息两日,再赶路往码头坐船,走水路一路往新罗去。”说罢,道长拿出了几人的度牒交给法曹审阅,其中也包括薛至柔的。
老道长与叶法善有数十年的交情,凌空观出事前,叶法善将孙道玄托付,在老道长看来犹如托孤,死也不想辜负老友的信任。故而此时此刻老道长十分焦灼,生恐节外生枝,努力操着不大熟练的中原话为他辩白。
那法曹见度牒记载无误,叹了口气,似是抱怨案子没有自己想象般简单,问话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又问薛至柔:“你确定是酉正时分去找的女巫医吗?又为何如此肯定你是三刻之后睡去的?”
“我的客房十分临近后院的滴漏报时处,彼时我是听到报时员喊了  ‘酉正’后才去房间找她的。过去之后,女巫医为了控制给我上安息香的时间,在房中点了刻香。我临到睡前曾瞟了那刻香一眼,见燃掉了三刻左右,其间我并未感觉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其他人来找过女巫医,故而可以肯定,直至酉正三刻她仍未遇害。”
“这安息香真有如此效力?速速找人测试。莫是你假装熟睡,再趁女巫医不备,将其勒死。”法曹仍不甘心道。
薛至柔嗤笑一声:“若是如此,我为何不在杀人后赶紧逃亡,离开这是非之地?把人杀了,还待在这房里不动,等着你们来捉我吗?”
法曹被她噎住,虽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但也一时想不出话反驳,吹胡子瞪了她两眼,先按下不表。不知为何,这少年给人的感觉极是复杂。他非常的俊美,却又有几分邪魅之气,加之腰间跨着的那张人皮面具,让人不禁想起传说中以出众样貌迷惑路人的魅鬼。可他的目光又是异常澄澈,语气十分坚定,给人一种亦正亦邪捉摸不透之感。
总之……不可掉以轻心。法曹在心里暗想,转而将受审的对象换做了老道长。道长年事已高,身体亦已佝偻,不曾随那一众新罗道士外出,一直在房中打坐。虽无人证,但法曹箍了箍他那骨瘦如柴的手腕,想要勒死一个成年女子而不被对方反击怕是很难,加之与女巫医并不相熟,便没再为难他。
其后被审问的便是与薛至柔同行的誉天等一众新罗道士,众人之中唯有誉天会说大唐官话,故而由他来代表这些新罗道士接受讯问。
“就如老道长与镜玄所说的,我们才来这汴州两日,与那女巫医并不相熟。镜玄因吃河鲜坏了肚子,故而我等将他送往女巫医处医治。今日我们约好了酉正在海边集市碰面,一道游览,其间并未再回驿馆。所以酉正时分,我们都在河边的集市,那些摊贩都可以作证的。”
“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中间是否有人半途离开后再返回?”那法曹问道。
“没有,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人定时分回驿馆,我们才知道那女巫医出事了。”
誉天身后,几名新罗道士点头如捣蒜,不知是能听懂誉天的话,还是他们对这凶案避之唯恐不及。薛至柔晃着落枕的脖思量,若真如此,誉天等人也不可能是杀害女巫医的真凶。
最后受审的则是向巫医要冰糖与山楂的那对母子,昨日那老妇人态度颇为嚣张,如今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在得知那巫医死讯的那一刻,她吓得面色蜡黄,两股战战,就连她的儿子也未比她强到哪里去,不到三十岁的汉子有七尺余高,也吓得话也说不清了,脑袋上长了泉眼似的,不停往外冒汗。
法曹问了许久,才听懂他两人说下午出去了,人定时才回来。法曹还当场与当值的店小二对质,说是自酉正至事发时,确实没有其他人从外面回到二楼客房,这两人便也暂时解除了嫌疑。
随后,方才奉命赶去试药的武侯长来报,他们分别在不同房间对两名武侯使用了熏香,结果都陷入了深度睡眠,扇脸都喊不起来。薛至柔的嫌疑也因此稍减了两分,但她明白,这不足以令她脱罪,更何况,竟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杀害一个无辜的女子,她若不将凶嫌绳之于法,还当什么法探?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想要勒死一个成年人并不容易,但这巫医身上并无其他外伤,只有脖颈一处致命勒痕,并不存在将其击倒、击昏再勒死的可能。
难道……凶手与女巫医不单相识,甚至是她相当信赖之人?薛至柔如是想着,目光掠过等候法曹问话的众人,俱是那日女巫医与那老妇人冲突时在场的人,当时也没发觉,谁与她熟悉,好像都是那天才认识的。
法曹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了。这汴州城虽热闹,平素里案件多以打架斗殴为主,纵便有凶杀,也很少有如此邪门的。若这些供词都是真的,那就相当于只有那年过七十的老道长与他眼前这腰间别着人皮面具的邪魅小子有作案可能。法曹的目光在薛至柔和那老道长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仍是锁定在了薛至柔身上。
“来人呐,把这带着瘆人面具的小子给我带走,先打他二十  大棍,看他说不说真话!”
话音刚落,武侯们便要上前拿薛至柔,但见她连连后退道:“哎!你们做什么?我被那安息香迷晕,根本没有杀人的可能,你们难道想要屈打成招吗?”
老道长也急忙上前欲阻止道:“官爷……官爷且慢!镜玄他与这女巫医并不相识,也无冤无仇,还承蒙她医治照顾,怎么可能杀人?这定然是有人刻意设局陷害。”
那几个武侯丝毫不听薛至柔与老道士的话,上前一把扳住了她,以避免她反抗。在他们身后,那法曹幽幽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汴州已许久未出过命案,今朝这一件已足够令人头疼。查案自有查案的章法,打你板子也只是照章办事。况且,如今只有你与这老道士有作案的可能,不打你,难道让我们去打他吗?”
薛至柔在京洛两地破过许多悬案,未想到地方上办案竟是如此敷衍了事。这些官员显然并不关心谁究竟才是杀人的真凶,只希望事态一早得到平息,凶手伏法,才好向上面交代。反正,县衙诸事庞杂,不会有人去追究细枝末节,去考量是逮住了真凶,还是冤枉了好人,只要事情就此平息,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薛至柔哂笑一声,双眼一瞪:“要打你便打,但纵便你打死我,我也绝不会认没犯过的罪行。待他日真相水落石出,你打死无辜的消息传遍汴州,说不定还会传到洛阳长安去,届时必定会有有识之人为我洗冤!”
这等威胁的话语法曹没少听过,但这少年的神情与其他人不同,透着一种旁人没有的决绝,仿佛就算身堕阿鼻地狱也要带着旁人陪葬。法曹不禁眉心一跳,心底泛起了几丝嘀咕。
就在这时,负责验尸的仵作走了进来,对法曹叉手一礼道:“尸体指缝中的东西验出来了,是山楂屑。此外,下官还找来了一些在一楼大堂用饭的客人,有人目击那老妇的儿子戌时前后曾经回来过又走了,彼时那店小二曾短暂与客人闲话,并未盯着。”
薛至柔一怔,她记得很清楚,在她走进房间时,曾盯着女巫医拨弄银针的手,十指的指缝都非常干净,怎会有山楂屑呢?
这样想着,薛至柔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的双手,突然在一个人的手上,看到了一处像是被人用力掐过的血痕。薛至柔正要看这是谁的手,那双手的主人似是有所察觉,立刻将手收回了袖笼之中。
薛至柔看向那袖笼的主人,但见那人正与旁边的人侃侃而谈,面色如常,似是什么都未发生一样。薛至柔大感意外,随即陷入了深深的疑问之中。
方才仵作那一番话后,现场的气氛登时反转。原本针对薛至柔的敌意,霎时都变做对店小二的无语,以及对那一对母子的提防。可当众人想要从人群中找出那对母子时,却发现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已经不见了。
法曹更是怒不可遏,恨不能起身给那店小二来两手刀,正欲发作之际,一武侯匆匆赶来,直接在武侯的怒火上又添了一把柴:“官爷,那老妇方才带着她儿子,说去后院讨一副碗筷,结果现在人不知道何处去了!”
闻听此言,法曹便不再纠缠薛至柔,强忍着怒火,带着把守的武侯倾巢而出,去捉拿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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