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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从学堂连夜赶回来的第二天,就有半吊子的道士上门,神叨叨地进来说了一大通关于庭院内风水的问题,将他画的符吹得神乎其神,要了他们家一大笔钱。
结果这些符没两日就变得黯淡枯黄,最终判断出来,是一点用都没有。
只是后来每次回到这个时间点,假道士都会准时出现,说明他也在这场灾难中丧命,顾清辞也就随他了。
于是现在家中的门窗上都还贴着那几道符,被风吹雨打湿烂了小半,瞧着并不美观。
随即就被栀落撕下来,拿在手里还端详好一阵:“下笔还算精准,符力尚可,只是面对的吞噬力太强大了,抵抗不住,很快成了张没用的废纸。”
顾清辞诧异,竟然不是个假道士?
她将自己画的符纸贴上去,又怕粘得不够劳,大力往门板上拍了两下,满意地看了看,称赞道:“不错。”
顾清辞:“……”
拜托,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呀!
纵使这时候的顾清辞还不懂符咒方面的原理常识,只能浅显地从绘制的图样上看。
可那道士好歹从走笔、锐锋能看出其功底,画得龙飞凤舞多种多样,而栀落贴的符则是千篇一律的一个赤红的大字“镇”。
实在是简单粗暴,叫人难以信服。
而且还贴在门窗和墙壁上,醒目得不得了。
“这真的有用吗?”
顾清辞抱着胸在后方站着,尽管心里不认同,但倒也没有阻止这个新来的夫子在他院子里胡乱捣鼓。
但他看着栀落忙着贴符的背影,有点受不了这种短暂的安静,嘴上不饶人。
“不会到时候风一吹全掉了吧?我们顾家可不是什么废纸容收站,你也不要对自己信心太足,还是勤学苦练为好——”
栀落扬起手中一沓色泽糅杂泛着黄的符纸,那是道士所画,冲顾清辞一笑。
“那这些算什么?让我猜猜,你不会还花了钱的吧?”
顾清辞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嘴一撅,冷哼一声:“要你管!”
不仅花了钱,还是大价钱。
可他哪里拗得过顾夫人呐!
栀落瞧他脸色暗沉,一副落下下风仍不服气的模样,不由大笑开来。
在顾清辞院子里绕着立墙贴了一圈,她环视一圈,最终将最后一张贴在了槐树的树皮上。
像是所有环节里扣上的最后一节,忽而整个庭院风止树停,涌动的气流一瞬间戛然而止,静得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像是成了一个完全独立又无法介入的空间。
顾清辞能够一次次往返时间,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完全槐化成木、葬身火海,但他已经失去了半魂,身体比之前更容易受到槐树影响,异变达成总难逃一死。
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在这难得的宁静中,栀落回头,同顾清辞对上了眼,他的眼眸漆黑沉静,微抿着唇,目光里透出些微茫然,却又莫名带着点固执和坚定。
她忽然想叹气。
“其实这符镇的不是妖鬼,不是邪魔,是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