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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固执地盯着虚空中一处。
栀落热得紧了,去一旁把窗户支开了,瞬间滚滚的气流涌进来,冲散了屋内浓郁的药气,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别开!”
顾清辞瞳孔一缩,就要上前阻止,可随即鼻尖感受到一丝沁凉,本就虚弱的病体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凶,脸颊都因为力气的耗竭而染得发红,说不出话来,只一双眼死死瞪着栀落。
栀落抿唇一笑,解释道:“开窗通通风,有利于散去病气,不然只锁在这一处,怎么也好不了的,听说你这病足有半月之久了吧——”
顾清辞:“……”
前面那些天都是他装的!
跟没有开窗通风有什么关系?
顾夫人知晓其中道理,又见顾清辞咳喘得厉害,剐他一眼:“又偷偷把药倒了吧,等着!我这就给你去熬雪梨膏。”
说完她朝栀落笑笑:“我家这孩子调皮,栀姑娘多多海涵。”
顾夫人忙不迭出去了。
栀落回过头来,对上顾清辞怨念的小眼神,不由勾起唇角,戏谑道:“怕苦?”
顾清辞默默把脸撇了回去,神色依旧淡淡,只有耳朵臊得通红。
在他这个年纪就是好面子,怕苦怕疼不让说。
半晌顾清辞才凶巴巴地回一句:“关你什么事!”
栀落不再笑他,见他始终盯着那扇窗,窗户敞开的地方露出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荫。
“关了也没用的,你是不是想避开槐树的影响?”
顾清辞收回视线来,转而看向她,浅浅对视一眼。
栀落来此的目的,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垂下眼,浓密的眼婕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那我又能怎么办?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整座城的人都在逐渐变成槐树的样子,在外久了,人与人互相接触互相传染,还会加快槐化的速度。”
“就算我封锁门窗,尽力不让他们出门,可我们院里就有一颗槐树,根本躲不掉的。”
顾清辞叙述的语气很平淡,平淡下是极力压抑的悲恸。
蒲平城出事的时候顾清辞在外求学,赶回来就见到满城废墟,一片荒芜。
后来他反复轮回经历的这一段时间,哪怕不如修士的窥天机开法眼,也能从中总结出一些东西来,一些那些外乡人所无法探听到的。
“起先是有乞丐向城中最大的那颗槐树许了愿,愿发笔大财,永享安乐,随后第二日有人找上他所居的寺庙,说是失散多年的子孙,有大笔财产继承。”
“这事传了出去后,又有人去许愿,新娘愿得良人相配,光棍愿有美人环萦,低位者求名利,寡欢者求子女,最后他们想要的都得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有人发现不仅仅是那颗槐树,家里院中的那颗也可以,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栀落听到这里,倏地抬起眼。
顾清辞继续道:“可怕的是许愿这件事情,看起来没有任何祸患,他们还在照常生活着,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许了愿,甚至因为槐树相帮,过得比之前还要快乐,有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那只是因果来得迟了些,他们全部慢慢槐化,在夜晚变成干枯僵直的树,蒲平城周围都是连绵的山脉,树林本就多,易出事故。”
“这山风一吹,火烧了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