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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墙里的海景入了夜,黯光浮涌,偶尔有鱼群悠悠游过,卷起一阵短暂的波澜。
江成越摁下遥控器上的按钮,窗帘自动闭拢,遮住了幽深的蓝海,室内陷入沉沉的黑暗。
曾翊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环境变化了他也没有受半分影响,翻了个身,圆滚滚的小肚子冲着天花板,四肢摊开,睡成一个“大”字形。
江成越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关上了卧房的门,来到了套房的客厅里。
“叮——”电梯门打开,渡沉走进来,后头还跟着推着餐车的钱潭。
钱潭将酒和冰桶放到桌上,又放下盛有柠檬、薄荷叶和盐的小碟子,最后为二位大佬摆好杯子,躬身行礼,沉默地退下了。
江成越坐着没动,渡沉启了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闷了一口。
“江翊就是曾翊?”
“对。”江成越在杯子里加了五个冰球,放入柠檬片和盐,再缓缓倒入酒,轻微摇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淹没了柠檬、包裹住冰球、融化了海盐,抿一口,辛辣、清新的风味在舌尖迸发,苦涩后留下一点点甘味。
江成越用夹子夹起冰块:“要冰吗?”
渡沉把杯子推向他,江成越给他加了几个冰球,然后闲散地仰靠在沙发上,品起自己的酒。
“之前在s市,魔物也是曾翊收拾的?”渡沉问。
“第一次是我。”
渡沉了然,“第二次我明明发现了手法不像你,居然也信了你的鬼话。”
江成越不答,默认自己撒谎骗他的事。
渡沉神情凝重:“他是什么妖?又或者说他不是妖?他明明被魔气侵入了,却一点儿事没有,江成越,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得纠正你,他不是一点儿事没有,妖体受损、伤口难愈、妖力不稳,这都是魔气带给他的。”江成越浅抿一口酒,说道。
“但他没有死,甚至消化了魔气。”渡沉紧紧皱着眉,“用‘消化’可能不准确,魔气被他以某种方式转化、排出了。他可以不受魔气侵害,效果远比封魔塔要好得多”
“渡沉。”江成越放下酒杯,杯子落在玻璃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我说了,他不是完全不受影响。”
“所以呢?所以你要我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就这样放弃吗?”渡沉一向沉稳,很少这样情绪激动:“明知道你体内有半个魔种,这半个魔种折磨了你数百年,随时可能夺走你的命,而现在出现了一个可以救你的妖,你要我无动于衷?”
渡沉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不与他对视的江成越。
江成越不看渡沉,并非不敢,他只是在看立在水墙下的餐桌——不久前,他和曾翊就在那吃晚饭。
曾翊不会用刀叉,悠扬的琴声让他更加局促,他握着曾翊的手教他,曾翊学得很快,拿捏了豪门贵公子的矜贵气度,可吃的第一口就又犯傻了,乌溜溜的眼睛里什么都藏不住,傻里傻气地惊叹:“江成越,这个肉好熟悉啊!”
那是靡靡兽的肉,他们总吃,自然熟悉。
江成越将视线从餐桌上收回来,明明是一件小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又想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曾翊的表情太好玩了吧。
“你打算怎么救我?”江成越问渡沉,“把魔种从我体内拿出来,放入曾翊体内,然后把他关在封魔塔里,要他至死都成为魔种的囚牢?”
“”渡沉闭上眼,无法作答。
“你不是在救我,你是在杀他。”江成越冷冷地道。
渡沉睁开眼,看着江成越,目光更为凛冽:“如果他死可以让你活,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可是你也知道,魔种已经与我的妖丹融为一体了吧?”江成越有些乏了,酒杯拿在手里,却没有喝。
他说:“即使剥离了魔种,我能活多久也很难说。再假设,曾翊承受不住魔种怎么办?要把魔种再塞回我的妖丹里吗?我又不是什么储物箱,随随便便拿进拿出的。”
渡沉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曾翊还很年轻,他的资质是我见过最好的,他也许是下一个妖界第一。”江成越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长远来看,让他活着,比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更有价值。”
渡沉是妖管协会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对朋友的愧疚与妖界的利益冲撞着,他的心就像水墙里的光影摇摆不定。
长久的沉默后,渡沉才开口:“我知道了。”
知道渡沉想通了,江成越放松下来,懒懒地倒在沙发上,“小崽子要学成妖界第一,必要的资源不能少,你手上有什么好东西都送过来吧。”
“我手上的好东西能有你的多?既然不让小崽子认我做干爹,我的东西就别惦记了。”渡沉轻轻咋舌,饮尽杯中酒,站起身:“不聊了,我忙得很。”
“慢走不送,大会长。”江成越举起酒杯致意,笑着道别。
渡沉在心里骂他是冤种,坐到车里后,给温碧刺打电话。
“是我。”
温碧刺:“老板有何吩咐?”
“之前让你调查江翊的妖类,进展如何?”
“只查到了一点皮毛,现在信息科都在全力查魔气的事,暂时分不出人手。”
“这件事不要交给别的妖,只由你负责,查到任何都直接向我汇报,并且严格保密。”渡沉吩咐道:“还有,s市那个案子里,有出现被害人曾翊正脸的影像资料,全部抹除掉……”
———
第二天一早,曾翊醒的时候江成越已经起床了。
看了眼时间,曾翊讶异:“你居然起这么早?”
江成越刚冲了澡,只穿着一件黑色浴袍,头上披着一条毛巾,闻言道:“我向来醒很早。”
“但你醒来后也会一直躺着嘛。”曾翊见他头发上的水滴滴哒哒往下淌,就知道江成越又犯懒了。
曾翊化作人形,套了件衣服爬到床尾,接过江成越手中的毛巾帮他擦头发。江成越乐得不用自己动手,坐在床尾的长椅上,顺从地低下头。
“我昨天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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