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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播送两条纪律处分，”
四下安静，尤其是高一八班的队伍里，学生们个个低着头，鸦雀无声。
今天一大早，周墩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楼公告栏，对着一张白纸指指点点。
“什么？没搞错吧，顾远游这次月考可是年级第一好不。”说话的是个男生，瘦瘦高高，眼镜后面的一双死鱼眼睁出了违背了自然规律的大小。
“那可不，而且我看他长得文文弱弱的，不像会顶撞老师啊？”
“所以人不可貌相，我看倒有可能是被他那朋友带坏的，他们经常黏在一起……”
“那千习是个搞事的，我听说他在外面有一帮子社会朋友呢！”这人说话间还故作玄乎，果不其然把同学们都带进这个话题。
“真的真的，有一次我在校门旁边那个巷子里看到他指挥着一帮子人高马大的汉子走一群人。我说出来会不会被暗杀啊……”
“放心兄弟，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周墩终于挤进了人群，凑到白纸跟前逐字逐句读到：“通知……经查询……顾远游千习，顶撞老师！”
“经查询，高一八班千某与顾某游于上周一故意辱骂老师，行为恶劣，罪大恶极。此行为违反了湘州师大附中校规第二条以及第十三条，由校领导学生会一众决定，给予千某和顾某游严重警告处分并勒令返家一个星期。”
那个主持人估计也是头一次听到有因辱骂老师而被遣返的学生，读到后面时嘴巴都是一抽。
“望学生们引以为鉴。”
顿时台下一片轩然，讨论得热火朝天。顾远游和千习没有出席周会。而身为他们同学的周墩也是直呼不公：
“顾远游和千习没有做错什么！学校没有理由给他们记处分，是那个李丹先骂千习他妈！”
说完周墩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立马改口，“不是，是千习的妈妈！”然而话刚说完就被老罗喊停了。
“别说了。”老罗这次没端着他那个大茶缸了，边摇头边道：“没用的，这学校……怕是要变天了喽……”
———
顾远游头一次没给自己调闹钟，但可笑的是生物钟强迫他六点半就醒来了。不，准确来讲他是彻夜未睡。
他，顾远游，一个身为从幼儿园就被定义为是个“乖孩子”的新时代好少年，进了高中却并没有继续这个传统。开学才一个多月就被记处分，而且还被勒令回家。
他思考了一整晚，自己在这件事上到底有没有错，自己到底要不要在课上多那句嘴。可哪怕冥思苦想，他也没觉得自己错在哪。
从理性上来看，如果自己不插那一句嘴，那千习一个人可能会承受更大的惩罚，这是他从罗老师那听到的。罗老师说学校就相当于一个小王国，校长好比皇帝，现在校长换了个新的势必会排挤旧老师。
也就是他这样干了几十年的，而且还是对他这个新校长有意见的。
所以郎影他干出这件事一个是因为他的那个小情人，另一个也是出于给老罗他们一个下马威，他知道千习是老罗的外孙。
至于从感性来看……顾远游觉得他得插这句嘴，伸这个正义。千习是他的朋友，倘若他连这句话都不说，他还算是哪门子朋友？他觉得不配，他配不上千习这样的朋友。
听到朋友被辱骂了，不帮衬反而畏畏缩缩的，这究竟算个什么？
他以前没什么朋友，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朋友的标准是什么。他认为朋友就是既能当互相的手足，也能当一丘的貉。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第一声间隔了几秒，像是有些犹豫。
过了许久，门外那人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
“……川川，你醒了吗？”千习看了下时间，六点五十，按理来说他现在就应该醒着了。
他昨晚给自己定了个六点四十的闹钟，而且为了不吵醒顾远游还专门戴上耳机，用透明胶把耳机固定在耳朵上。
他想在顾远游刚起来就跟他说些什么，他想说句对不起。
千习不猜也知道顾远游从小就没受过处分，甚至连责骂都估计没有，昨天顾远游听到这些事后一整晚就没说过几句话，再加上自己听到这些时也懵了。
所以他决定今天一大早就跟顾远游聊一聊，常人知道自己受处分了也会伤感，更何况……
更何况他的情绪本就不稳定，昨天顾远游吃药了吗？他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药盒，那格压根就没动。
他会不会出什么是啊？昨晚隔壁好像没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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