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眼便望见了敞开的大门处,神色近乎空洞的孩子。
精美的不似人类该有的面容,毫无生气的如同橱柜中的人偶一般,空洞茫然。
风吹起她的外袍像极了在茫茫风雪中无处可依的纯白之蝶,仿佛下一刻就会淹没在这场风雪之中,无处可寻。
秋奈一下子握紧了手中食盒的提篮,快步上前。
“母亲,嗯?”
终于想起对应身份的喻舟,下意识挂起笑礼貌唤道,就猝不及防被扯如一个带着甜味的柔软温暖的怀抱中。
如此近距离大面积接触,喻舟的大脑再次陷入泵机状态。
下一刻,不同于人类的感官敏锐察觉到怀抱着她的女人说不清的惊慌,喻舟下意识抬头凝望不停颤抖着的人类女性。
空气中传来苦涩的像是暴雨前沉闷至极的气味,喻舟仔细嗅了嗅,是从母亲身上传来的。
“母亲是在担心什么?”
她幼小的孩子仰着与她相似又不同的脸,干净剔透的纯黑色眼睛,平静的近乎神性般的凝望着她。
秋奈自己也不清楚为何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但是母亲的直觉让她抱住了这个孩子。
她总有一种感觉,如果她没有上前,自己的孩子可能会如同夜间坠落的流星一般,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见母亲不说话,喻舟歪了歪头,循着甜味低下头,看到一个绘着描金六角梅样式的黑漆木盒。
“母亲是来送这个的吗?”按照她记忆中的礼仪,喻舟下意识答谢道,“烦劳母亲了,是儿之过。”
秋奈望着毫无问题,堪称完美的完全符合礼仪的问候,没有丝毫欣慰,怪异的割裂感如破碎的镜面般将她和悠分裂开。
不该是这样的!
秋奈一把拉起端坐着的小姑娘,全然不顾喻舟的呆愣,风风火火的提着食盒带她进入内室。
喻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秋奈一把塞入铺好的被褥中。
“欸?”
还不等她发问,母亲打开木盒,一勺蜜水就直接塞进她嘴里。
“母——”刚张嘴,又是一勺塞了进去。
如此重复,直到蜜水都喝光了,喻舟小心翼翼的望着母亲,吞咽下喉中甜到发腻的感觉,轻声发问,“母亲怎么了?为什么要灌……额,喂我喝蜜水?”
看着完全不是之前温婉柔弱的病美人模样的母亲,喻舟下意识改口道。
她突然想起,记忆中的母亲从来不是娇贵的菟丝花,巫女出身的她虽然嫁给了贺茂忠行,但从未忘却自身的强大,即使母亲大多时候表现的如普通贵女般端方柔弱,但是骨子里一直是一个强势傲气的人。
怪只怪母亲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一下子让她忘记了母亲的本性。
“呵!”
这熟悉的轻笑声,立刻让喻舟头皮发麻。
很明显,她这是生气了,温柔的母亲生气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凝望着躲躲闪闪的快要炸毛的样子,秋奈憋闷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
对于毫无察觉的小姑娘,她又这么能生的下去气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秋奈给她掖了掖被角,故意沉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指了指外面呼啸而过的冷风,“足袋也不穿,就这样站在廊前,还想要肚子更痛吗?”
“现在这个时候,是最需要保暖的。”
之后,找个时间好好和忠行谈谈。
她,绝对,不能再失去悠了!
…………
……
和室内带着暖意,透着一股清冷的檀木香味。
恍惚间,喻舟似乎在那里闻过这种香味。
秋奈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姑娘,想到幼时自己遇到这种事也难免无措,怜爱的捏了捏还带着婴儿肥的软肉,语气温和,“这种事情是每个小姑娘都要经历的,悠不用害怕逃避,这是成熟的标志哦。”
如果说一开始喻舟还听不懂母亲说什么,现在那就完全明白了。
所以说,之前她的动作都被误会成了害怕的逃回房间了!
再咸鱼的心此刻也未免陷入羞耻的沉默中。
望着一脸慈爱的向她科普生理知识的母亲,喻舟沉默着选择了……默认。
社死总比暴露好!
没关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不停宽慰自己。
怜爱的看着死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小姑娘。
算了,再说下去就要羞恼了。
虽然她也很想看悠又羞又恼的模样,那一定很可爱,但今天还是让悠好好休息吧。
秋奈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回头对埋在被窝里的团子叮嘱道,“哦对了,阿定送来的木盒就在门口,用法就是……”
后面的话喻舟根本没有听进,猛地抬头,看到不知何时放在门口的红木盒子,双目缩紧。
她居然不知道那个阿定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会了吗?”看着一言不发的悠,秋奈不放心问道。
喻舟垂下头,轻声应道,“会了,母亲。”隐于阴影下的眼透着寒意盯着暗红色的盒子,长睫轻颤。
“我会处理好的。”
我会处理好她的。
…………
……
月夜微凉,幽暗的烛火下,女人提着灯笼缓步走在贺茂家宅的小路上。
烛影晃动,一道白影从旁闪过。
女人止住脚步,纤长柔软的手撩起耳边散落的碎发,就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带着诡异的魅力,女人只是清秀平凡的脸此刻竟然显得妩媚至极。
“啊呀呀,这是哪来的小狐狸啊~”柔媚入骨的声音带着一些低哑,却增添了更多独特的魅力。
灯光晃过纯白如雪的皮毛,幽蓝的近乎于紫色的眼透着无奈。
白狐开口竟然发出人声,带着些许稚嫩的少年声音,“不要再戏弄我了。”他顿了顿,清透的眼看着面前虽然容貌只称得上清秀,但也无法遮盖住的绝代风华。
“玉藻前大人。”
“或者,还是称呼您‘阿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