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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用如此眼神打量的脸此刻被热气蒸腾的快要熟了似的。
男孩急忙挣开喻舟的手,将发丝遮住那被人厌恶的脸与双眼。
看着面前那个快要躲进地缝中的幼童,喻舟不由咂了下嘴。
哎,自己一遇到新鲜玩意,就喜欢上手摆弄的毛病,果然吓到人小孩了。
她有些懊悔的想要抱歉时,一道嘶哑的陌生声音从身旁传来。
“……不恶心吗?这双眼睛。”
看着突然不说话的喻舟,那带着鲜明恶意的嘶哑声音,仿佛不是对着自己一般,毫不留情的诉说道,“不详,恶心,妖怪,只能带来灾难与祸害的眼……”
“住嘴!”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语,被冰冷至极的女声打断。
看着面容变得冷酷的少女,幼童垂下眸子,如以往一般,安静的矗立在那。
果然,还是……厌恶的吧。
如此自厌般想着,原本低垂的脑袋越发隐于阴影中,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在喻舟看不见的视角,晴明清晰的看见,那个孩子身边出现无数黑影,它们扭曲缠绕,渐渐笼罩在他身上。
“喜爱这种事,我果然是……”痴心妄想啊。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他被一双手直接强行抬起头来,与之前的轻柔不同的强硬,显露出手主人的恼怒。
眉眼如画的少女原本平静的双眼此刻隐有暗涌浮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清冽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虽然这样说有点失礼,但是。”她顿了顿,微微抬头,“我喜不喜爱,与你何干!”
少女堪称狂傲的言语在这片空间响起,“再说,不断否认别人喜欢的东西可是很失礼的!即使是被喜欢的本人。”
“更何况,我的喜欢可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喻舟有些不愉的嘟囔道。
“所以,骄傲点,你可是被我喜欢的啊。”
“梅。”
少女那可与天地争辉的脸微微扬起,即使在诉说着喜爱也如同恩赐般。
在喻舟看不见的视角中,梅和晴明望着那逆光着的被烈火包围的少女,表情平静,但又如此骄傲且绚烂,是烈火也无法比拟的耀眼。
如神明般绮丽的少女,高傲的将自己的喜爱看作无可比较的荣耀。
如此绚烂,如此美好,如此……让人产生妄念。
“您,知道了啊……”
不知何时,火焰再度出现,喻舟骄傲而又冷漠的站在那,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朵自从进入火光中后就开始装死的白梅。
白梅:……谢邀,可以继续当我不存在吗qaq。
幼童,不,应该称之为梅,轻轻眨了眨眼,看着面容肃穆的少女,他不合年纪的叹了一口气,“我是梅,但也不是。”
“还有些时间,我来为您讲述一个无趣,烦闷的‘故事’吧。”梅安静的看着那个如神明般的少女,轻轻念道。
…………
……
伴随着火星的炸裂声,嘶哑的声音悠悠响起,慢慢向她诉说了一个沉淀着回忆的故事。
如同平常故事中的一个普通姑娘,她有着平凡的家庭,平凡的生活。然后,那个男人恬不知耻的打破了这片平凡与安宁,被强迫后的少女有了孩子。
在那个风气开发的时代,这也算不了什么[2]。但随着少女月份越大,不知何处传来流言,说,少女与妖怪苟合,那个孩子是妖邪之子。
直到孩子出生时,那双诡异的重瞳和布满半身的黑痕无一不显妖异,而这孩子出生的那夜,无数虫蛇动物从林中惊慌奔逃而出,更加让那些无知的村民认定这个孩子天生妖异不详!
明明只要那个男人承认是他的孩子,这个流言就不攻而破,但是,那个男人拒不承认,甚至否认强迫过少女的事实。
但是,他否认了。
于是,流言越滚越大。
无论谁家出现恶事,都一致认为是那对母子招来的。
而姑娘那平凡的家庭,迫于流言,迫于颜面,将他们赶到最偏僻的破旧房屋中,并拒绝给他们食物。
为了生存,女人彻底拉下最后的尊严,一家一户游走,用身体换取微薄的钱粮。
无尽的流言与折磨让这个平凡的姑娘走向崩溃,而这布满内心无处发泄的怨恨,最终还是降临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
为什么你要有这样的脸!为什么你要有这样的眼睛!
为什么……我会生下你!
从别人那受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在那个沉默的幼童身上,淤青和伤痕从母亲崩溃的那天就没有消失过。
直到那一天,她的双手伸向了幼童细弱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了似的脖子,微微用力,窒息的感觉渐渐用上,但他没有动作。
他想,或许他死了也好,母亲的生活也会好起来吧。
于是,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的用那双常人避之不及的双眼安静的看着她。
那也是第一次,他真正的如此近距离的与别人对视。
女人的浑浊的眼不清晰的倒映着他那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紫的脸,而他也因此格外清楚的看见,她眼中的震惊,恶心与恐惧。
下一瞬,女人颤抖的手微微松开,失去支持力的幼小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在翻飞的灰尘里,他最后看见的是名为母亲的女人,布满泪水的脸,憎恶惊恐的神情,和那句清晰至极的——怪物。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母亲失足掉进湖里的消息,那时他正在处理伤口,推开那扇破旧大门的男人,神情纠结的告诉他这个消息。
幼童也只是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接着便继续处理脖颈上的伤口。
男人被男孩的冷酷惊住了,不由皱了皱眉,低声啐了一句。
然后,男人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与虚伪至极的言语,带他来到一个四面无窗的屋子里。
他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接下来的几天,男人经常给他送吃的过来,但每次都旁敲侧击般想要打听什么似的。
其实,幼童格外清楚,那个眼神闪烁的男人就是母亲口中,他这个“怪物”的生身父亲。
但,那又如何呢,幼童无所谓的躺在草堆里想着。
反正,无人爱我。
幼童抬起手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眼,发散的这样想着。
但不知为何,那空洞而诡异的眼下意识的盯着被一直紧闭着的大门,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之后,男人在似乎确定了什么后,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这扇大门关闭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后来……大门彻底锁死,他仿佛被世界遗忘了,一个人呆在这无处可去的黑暗中。
再然后,就是晴明所经历的大火了。
不过,与幻境不同的是,被饥饿笼罩多天的孩子根本无法跑到门边去求救,他只能无力的躺在草团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最后,那孩子也只是呆愣的看着那扇大门。
或许,他还在妄想着,会有人记得他,会有人推开那扇门,会有人……爱他。
…………
……
嘶哑的声音骤然而止,微凉是双手轻轻捧上他的脸,喻舟眉头微皱,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将他眼角不是何时涌出的湿润抹去。
看着少女纯白的指尖沾染的血红,幼童自嘲一笑。
看吧,怪物的眼泪都是如此的不详的颜色。
“没有人会去爱一个怪物……”
“愚蠢!”少女声音不负平静,微凉的声音此刻似乎在压抑这怒气一般。
她用力捧着幼童呆愣的脸,不容抗拒的将他直直对上她的眼,一字一顿道,“你是梅,这是被我承认之事!”
梅似乎呆住了,只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最后硬是从喉咙里憋出细若蚊足般的声音,“可我是……怪物”,最后两字更是细不可闻。
“我有说过你是怪物吗。”喻舟直接打断了连续自我否定的幼童,她坚定而简短的替他回答,“从未。”
从未,从来没有,一直没有。
即使看过梅树狂暴的样子,即使知道那些消失无踪的“入侵者”是人类,即使看到了他最为耻辱的过去与本来面貌。
她也没有把他当成过怪物,在她眼里,他一直是梅而已。
护短而不讲道理,却让他涌起无尽的暖意。
梅细弱而幼小的身躯似乎承受不住这翻涌的感情般不断颤抖,如紧锁屋内般期盼而小心翼翼的开口,“那您愿意……爱我吗?”
少女的眉眼散开,露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容,美好且温暖,她说:“好。”
汹涌而膨胀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胸膛,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情绪此刻显得如此酸胀,明明已经死去的心脏不受控制般狂跳。
晴明茫然的按住自己的胸膛,不知名的情绪因为链接而疯狂蔓延,此刻他仿佛和那命为“梅”的怨灵同步了,心脏处无法遏制的悸动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就是……心动?
就在少年为这突然的悸动而手足无措,茫然慌乱时。
怨灵骤然反应过来,还有个阴阳师的灵体和他链接着,他瞬间断开了联系,毫不客气的将晴明从躯体里驱逐出去。
他和小小鸟的美好画面都被这个偷窥的阴阳师给留下败笔了,怨灵自顾自的想着,全然不管是他强行将阴阳师的灵体拘在躯体里的。
晴·偷窥·败笔·明:……稍微,有点过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