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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也瞒不过的,只好实话实说:“清霄派的白仙君来了。”
清霄派的白仙君,指的定是白行疏了。
那是他少年时的好师兄,是他情窦初开的意中人,也是他张开怀抱迎接、却被一剑穿心的噩梦。
虽然伤口不再,但痛却是刻在神魂上的。
迟夜青想到那个人,微微皱眉:“中午就来了?”
“是。那时尊主正在休息,属下就……擅自做主……请白仙君去花厅等着。”应望伏得更低,几乎贴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发颤。
他这一下午都心乱如麻,坐也坐不下,硬是站在床边两个时辰,看着迟夜青睡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迟夜青一颗心都放在白行疏身上,对白行疏从不设防,所以才让修真界钻了空子,酿成前世那样的惨剧。
可是这些,即便他说给尊主,尊主也不可能相信的。
应望只是一个小侍卫,但白行疏,是迟夜青的心上人。
迟夜青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回过神来时,语气还是淡淡的:“继续。”
继续?
应望迟疑着抬起头,没明白尊主的意思。
镜子里的迟夜青无悲无喜,发丝垂落在脸侧,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饰得柔和。
“束发。”他又解释。
这是不追究的意思了。应望站起来,重新拿起梳子,心底却蔓延开一阵酸涩。
是因为白行疏来了,尊主高兴,才不与他计较束发时扯痛头皮的事。
但他不想沾白行疏的光,他宁可尊主罚他。
沉默着束好了发,迟夜青就动身去花厅找白行疏了。路上还折了一枝白玉兰,当作见面礼。
应望跟在后面,闻了一路熟悉的花香。
迟夜青给他准备的小屋子里面,也有一枝白玉兰。
却不是专属于他的。
白行疏坐在花厅里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下午,终于等到迟夜青的时候,几乎是两眼放光了。
“师兄,久等。”迟夜青微笑着把花递过去,顺带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都是些魔域常见的点心和茶水,白行疏是向来不吃的。
“下次换金花绿豆饼、芝麻云片糕,茶要庐山云雾,用雪水沏。”迟夜青按白行疏的喜好,吩咐道。
旁的侍女都被挥退了,这花厅里就三个人,吩咐给谁的,显而易见。但应望只眨巴眨巴眼,没有应声。
反正他又不管准备这个,他只是尊主的贴身侍卫,不是白行疏的。
“不用麻烦了,我又不是来蹭吃蹭喝的。”白行疏笑笑,眼神挪到应望身上,“阿青,这位是……?”
应望下意识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但迟夜青只是摆摆手,随意道:“一个小侍卫,带在身边调\/教几天。”
白行疏又打量应望几眼,点点头:“这孩子长得不错。”
“还可以。”迟夜青客气地笑笑,偏过头,吩咐应望去外面守着。
他们之间熟稔又自然,“小侍卫”是唯一的外人,甚至连名字都不被提起。
尊主的命令不能违抗,应望行了礼,退到花厅外。
屋内短暂地沉默下来。
迟夜青是在回忆,却找不出任何关于这一天的记忆。白行疏很少来魔域,都是迟夜青当了魔尊以后,去修真界找他。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轨迹?
白行疏摆弄着手里的白玉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其实不喜欢白色,但修真界尚白,仙门修士们几乎个个都是一身白,披麻戴孝似的。
反倒是魔族的风格,譬如这花厅,外墙都是用各色宝石砌的,光透进来,折成五颜六色,投在地板上,像打翻了颜料盘,煞是可爱。
倘若当初被带回魔域的不是迟夜青,而是他……
白行疏脑袋里冒出个奇怪的想法,又很快被甩开了。
“阿青,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求你帮忙。”他绽开一个略带羞涩的笑,身子朝迟夜青那边倾了倾,“我准备炼化本命剑,其他材料都找齐了,只差一样……师尊说,这材料只有魔域才有。”
迟夜青听说他只是来要材料,稍稍松了口气。白行疏以剑入道,为了本命剑,放下身段亲临魔域,很符合他的性格。
“什么材料?”他问。
白行疏答:“长尾碧血蜥的蜥尾。”
长尾碧血蜥一族,曾经也是魔族的上古血脉,只是这一族天生性格内敛、与世无争,与魔族慕强善战的风格背道而驰,久而久之,人丁便渐渐凋敝,如今整个魔域,怕是也找不出一位族人了。
迟夜青听完就开始摇头:“难找,这一族早就绝了踪迹,我只能去玄水宫宝库里给你看看。如果没有,你就想法子换种材料吧。”
“如果有现成的,那是最好不过了。”白行疏见迟夜青答应了,很是高兴,“不过,我听说……这一族还是留有血脉的,就在太虚城里。”
迟夜青挑挑眉毛,不明白他想干嘛。
难道要翻遍太虚城,把那位可怜的魔族找出来,砍人家的尾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