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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怎么没穿我给你的那套衣服?”
应望心里咯噔一下。他身上这套侍卫服也是新领的,尊主怎么能看出来不是他给的那套?
只好硬着头皮答:“回尊主,昨天不小心弄脏,洗了。”
迟夜青脸色阴沉下来。应望从进门就答了三句话,三句都在骗他。
伤没好。瘦了不是因为没胃口。衣服也不可能弄脏。
他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因为他给应望的那套衣服上,有他亲手落下的防御法印,能抗住化神期修士的攻击,寻常污渍岂能沾染。
元赦那老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迟夜青一言不发,一张脸却黑得像锅底。应望知道自己的谎话怕是被识破了,正要跪下请罪,迟夜青又叹出一口气。
“罢了。我最近也胃口不佳,不过今日你来了,倒想吃点东西。”迟夜青召来门口的守殿侍卫,要了几样清淡滋补的菜肴。
应望见尊主没有怪罪,才稍稍放下了心。
等饭的工夫,迟夜青没有再理应望,自顾自坐在桌边看书。应望就在他身后站着,腰杆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尊主的后脑勺。
这是一本讲清霄派历史的书,是底下的魔将为了讨好他,特意找来的。迟夜青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只觉得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修真界老头子们的虚伪,还不如背后那道毫不遮掩的炽热目光来的诚实。
应望这眼珠子像粘他身上了似的。
迟夜青的心窝痒痒的,干脆放下书,转过身来:“本尊的后脑勺好看吗?”
应望一愣,下意识答道:“好、好看。”
“哦……那是后脑勺好看,还是脸好看?”迟夜青又一本正经地问。
应望张张嘴,意识到尊主又在捉弄自己,不肯答了。
迟夜青看着他耳根慢慢染上红色,心情很好地转了回去,继续低头看书。
身后那道视线一开始四处飘忽,但飘着飘着,还是粘到了他的身上。
膳房很快送饭过来了。
迟夜青命人摆了两张凳子,招呼应望和他一起坐。
应望受宠若惊:“尊主,这不……”
“不什么不。坐下。”迟夜青拍拍凳子,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又逗他,“还是说……你想坐本尊腿上?”
“不,坐凳子。”应望立刻坐下了。
小侍卫擅长拒绝,也擅长妥协。
迟夜青拿起筷子,看了一圈桌上的菜色,很是满意,着手给应望每样都夹了点。
应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碗,方才还空空如也,一下子就堆得小山高了。
迟夜青知道他又要说话拒绝,干脆先开口堵他:“贴身侍卫职责之一,替本尊试毒。”
应望还没说出的话只得憋了回去,默默提筷子吃菜。
“尊主,鸡肉没毒。”
“尊主,莲藕没毒。”
他吃掉几样,迟夜青就给他添几样,应望吃来吃去,碗里还是满的。
“……蛋羹没毒。”他吃不下了。
“尊主……没毒。”他真的吃不下了。
迟夜青看他确实吃饱了,最后盛了碗参汤递过去,一扬眉毛:“尊主没毒?你怎么知道?你尝了?”
应望手忙脚乱地解释:“没有、不是……属下是说菜、菜里没毒。”
迟夜青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但脸上还是绷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贴身侍卫职责之二,不可对本尊撒谎。下次你尝过了,再来说本尊有没有毒。”
应望:“……”
这可不敢尝。
尊主有没有毒不知道,但要命一定是真的。
迟夜青已经快把应望逗自闭了,自我反省了一番,决定当个英明正直的魔尊,处理一会儿魔域内务。
“本尊有事要做,你先去休息吧。”迟夜青指指屏风后面,“里间有床,你以后就睡在那,不用回天机阁了。”
应望没有多想,既然是贴身侍卫,那必定是要时时刻刻跟在尊主身边保护的,尊主不让他再回天机阁住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当他绕过屏风,看见里间一应俱全的家具陈设时,还是有点慌了手脚。
他明明只要一个地铺就够了,迟夜青却为他准备了一个家。
床上铺着雪兔皮的毯子,被褥都是和尊主同等规格的。衣柜里摆着三套换洗的侍卫服,还有几身常服。甚至妆奁里,男子所佩的发带、簪、冠,都各备了几样。
小窗前摆了个瓷瓶,插了一枝新折的白玉兰,盈了满室的幽香。
迟夜青悄悄把神识铺过来,看见应望站在屋中间,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些红了。
这么容易感动么?迟夜青摸了摸下巴,没有多想,心情愉悦地继续做事了。
应望揉揉眼睛,和衣在床上躺下,柔软的雪兔皮毛顷刻间将他包裹,沉进黑甜的梦乡。
他梦见上一世的迟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