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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感知。
它用最极端巧妙的方式，让他的意识欺骗自身，让他误以为自己的根基正在崩塌，让他误以为赤红战域的毁灭正在影响他的存在——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一场无比逼真的梦魇。
如果他未曾被拖入左翼战场，如果他未曾被缠斗过久，若他能更谨慎些，若他能看穿这一切的本质，或许……或许还能在这场残酷的棋局之中，多苟延残喘片刻。
可惜，世间并无“如果”。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而他自己，也说不上究竟是在何时，心态突然变得很差了。
或许，是在看到最后一名赤红战域的战士倒下时？
或许，是在听见那些死者低声呢喃他的名字时？
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打不过就断网的眼神平静地俯视着战场上逐渐溃败的赤红战域军团，他的神情漠然而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注脚，一场可有可无的微末插曲。
高天之上，死寂如沉渊，无形的压迫如幕天垂落，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空气仿佛凝固，血雾翻涌间，天地像是一幅缓慢熔解的画卷，苍穹之上，残阳化作扭曲的血瞳，冷漠地俯视着人间的惨剧。
感叹已毕，便是收割时刻。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挥，宛如弹落尘埃般漫不经心。
这一刹那，天地为之一滞，仿佛连时间都在他的意志下停滞，万物顿然静止。漫天呐喊戛然而止，血色战域的士兵们依旧维持着最后的神情，他们的眼中尚存着未及散去的惊恐、愤怒与难以置信，然而在这短暂的凝滞之后，便迎来了真正的毁灭——
他们的血肉猛然塌陷，如同被无形的獠牙噬咬，皮肤迅速干枯下去，血管中的生机如潮水般被抽离，抽搐的手指再也无法攥紧武器，挺立的身躯刹那间塌缩、破败，像风干的枯枝般无力地倒下。
哗——
血色流光狂涌而起，宛如自天地间掀起的猩红洪流，无数战士的鲜血、骨髓、生命精华，在瞬息间化作滔天血潮，向着高天之上的身影滚滚涌去。光辉耀目，宛若横贯苍穹的血色银河，照亮了这片已然死寂的战场。
那些躯壳在生命被榨尽的瞬间崩裂、枯萎，血肉剥离，骨骼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捧捧枯灰，被死寂的寒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宛如从未存在过。
世界陷入无尽的寂静，连风声都被吞噬，唯有高天之上，仍在回响着血光翻涌的低吟。
赤红战域的最后一丝生机，被彻底抹除。
他微微垂眸，望向自己掌心那团缓缓旋转的猩红精华，仿佛浓缩了一整个世界的死亡。
无数人的精血聚合体沉沉浮浮，如炼狱深处燃烧的永恒业火，在他的指尖跳动，泛起森冷的光辉。
他的瞳孔映照出血色的涟漪，随后，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多优质的装备素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