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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很好,请原谅她只能想到这么俗套的形容词……
但她的感受是那么的表面和浅薄,甚至于很多都只存在于她的幻想里,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过。
有些同学晕车,老师准备了晕车药和塑料袋。
她看见前几排有个同学手里紧攥着一个塑料袋——或许应该叫做垃圾袋。
校车上没有垃圾桶。
试问她能不能接受将男朋友的呕吐物拿在自己手中,拿一路,她不知道,她没经历过,从来没有。
她忍不住。
就像是曾经做过数次那样,她又装作不经意地偏头看向对面的窗外。
余光里全是他。
周希礼单手细致地撩起林尹姝被冷汗浸湿粘连在脖颈上的碎发,又将高扎的马尾悉数拢起,落搭在一侧的肩上,又抽了一张纸轻轻地替林尹姝擦拭着。
她双眼空洞又机械般地回头,眼眶酸涩异常。
她看到了什么。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又是什么。
是怜惜。
面对这种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和嫌弃。没有,一点都没有。
只是怜惜,只有怜惜。
怜惜他的爱人要遭这种罪。
那铺天盖地的怜惜几乎要将她这个“外来者”溺毙。
爱是什么?
她想。
或许,爱不是占有,并非厮守,可能也于性无必然联系。
爱是怜惜。
当一切矛盾发生时,仅这一项就能推到以上所有有关爱的代名词。
……
他们座位偏后,班主任又自行驾车前往,所以基本没什么好顾忌的。
安悦月捏了捏手里的橘子,犹豫许久,递了出去。
她说了什么呢?记不清了。但周希礼的话,她记得清楚。
“谢谢你啊。不过,她用不惯这个。”
安悦月点了点头,依言收回了手。
窗外朝阳已升,阳光乘着风进了车。流连在春日的光,安悦月却浑身颤栗,冰凉的好似寒冬腊月。
“周哥,我帮你拿着吧。”陈长安指了指周希礼手里的塑料袋。
“我拿着就行,你又不是什么垃圾桶啊兄弟,我哪能让你拿着。”
——
五月下旬,最后一次放假。
于婉沁拿了一个特别非主流的本子来找安悦月。
那天晚上。
安悦月练了一晚的字。
一段话不知被她写了几百遍,每一笔一画中都藏着她真诚而炽热的情意。
临近凌晨。
她轻轻摩挲着那张写的最好看的字,又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书里。
……
凌晨两点半,不知为何,她带着惺忪睡意从梦中醒来。
呆坐了好半会儿。
她起身翻出那张纸,打开台灯,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她凝眉良久,丢进了垃圾桶。
字迹是会被认出来的。
他是班长,又经常帮课代表发作业,好几次她都见他准确的依着笔迹认出了没写名字的作业。
何苦呢。
“而我又何苦让你烦恼。”
——
高中毕业前,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有一段时间他们的课余生活是在试卷和同学录之间渡过的。
有些同学不好意思当着面写,就在下课的时候故作忙碌的接过,放在一边,借口着还要看题呢,只能一会儿再写啦,实则心里还在不断斟酌着语句。
等到上课的时候赶忙拿过来,压在卷子下偷摸着写,写完又小心翼翼地、跋山涉水送还给同学录的主人。
周希礼也弄了一本同学录。扉页上还贴了张鸣人的照片,下面笔迹潦草的写着他的名字,里面是比较整齐简约的风格。
一页写一个人,他在每页的最上面龙飞凤舞的标着名字,唯独第一页写的工整。
第一页留给了林尹姝,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楷:我可是陪你走一辈子的人,往后日子还多着呢,就不写啦。
某一天自习课上,周希礼接回了他几天前送出去的同学录。
他翻着看了看还有谁没有写,却翻出一张纸条,夹在最后一页,白底黑字,打印出来的。
上面写着:
周希礼,千万不要受爱情的苦呀!
希望你爱的人也爱你,永远爱你。
替我爱你。
他指尖微顿,似是心有所感,往前翻了翻。
安悦月的那一页只写着一句话。
【永远快乐,永远平安,永远自由。
祈风长顺,无往而不利。】
——
其实她有时候也会奇怪,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都不曾拥有,却始终难以释怀。
后来,她想明白了。
只不过是在她最想要得到的时候,被永久剥夺了拥有他的权利罢了。
美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呢。
人们常说,遇见一个人,错过一个人,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俗称“命”,强求不来的。
该是你的,任它百阻千险、荆棘丛生,岁月快进而余生日短,它亦不忍缺席,就算跌跌撞撞、伤痕交错也要拥你入怀。
不该是你的,任你苦苦哀求、忿忿挣扎,日夜思量、辗转反侧,心痛欲裂又万分难舍,终是——
乌暗之白日,长路之梦思,桃源之戏幻,得不到也留不住。
——
直到毕业她也没分清松月湖里养的是鸭子还是鹅,落笔答依旧是落笔答,那句回去看看终究是没等到一个结果。
或许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的。
过程也不定会有结果。
高考结束那天,云水下了一场暴雨。
她将那些记忆连同那滚烫到无处安放的情意,并着那场暴雨锁在了那个夏天。
她知道她的青春成了暗恋的献祭品。
她离开了云水,去了长川。
那里有她的大学与未来。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