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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
看起来并不重,怎么这么沉?
扛着一个颇有重量的祁遇,上楼成了件艰难的事,好在祁遇自己也能动一动,如果全靠江彦,估计他只能选择跟祁遇一起在楼道蹲一晚,看明早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开门进去的时候,江彦自己都不知道他松了多大的一口气。
他把祁遇安置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陷了下去,祁遇却不知道为什么抓着靠枕,一副要坐起来的样子。
江彦到了两杯白水,刚端过来,就发现祁遇跌到了地上。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把祁遇扶起来,想让他躺到沙发上去。
结果刚刚上手,他就听见头顶传来祁遇沙哑粗粝的声音:“不坐沙发。”
江彦很有耐心:“沙发很软,地上硬。”
他不会跟青少年打交道,竟然把祁遇当孩子哄了。
祁遇却异常坚持:“不坐沙发。”
江彦停下动作,盯着祁遇的眼睛,他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祁遇的瞳孔中,带着虚伪的笑容:“为什么?”
沉默蔓延在室内,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就在江彦以为祁遇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祁遇偏过头不看江彦,声音很低:“脏。”
他身上充满了灰尘和汗水,以及血渍。
没有一片皮肤是干净的。
但江彦不当回事,他再一次把祁遇扶上了沙发:“脏了就脏了,拆了套子洗就行,又不是洗一次用一辈子。”
祁遇忽然不动了,他不再挣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喝点水吧。”江彦举着杯子凑到祁遇的唇边,“我这里常备的只有消炎药酒精和碘伏,只能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不想留疤的话还是明天去医院开药。”
祁遇喝了一口水,他闭着眼睛说:“我缓一缓,马上就走。”
江彦瞥了他一眼:“走哪儿去?回家?”
祁遇没说话,默认了。
江彦笑道:“你这样回家?你爸都睡了,你把他吵醒?”
祁遇:“我们,不熟。”
江彦温柔笑道:“我们是邻居,挨得这么近,现在不熟以后也熟了。”
祁遇仰着头,他的喉结很明显,肌肉线条走势也很清晰,他还没有成年,但已经具备了一个成年男性应有的力量之美。
“如果你是怕欠我人情……”江彦轻声说。
祁遇睁开了眼睛,江彦:“那找个时间请我去吃饭?”
祁遇:“……好。”
这个好字大约耗费了他最后的力气,祁遇很快开始发烧,他失去了意识,江彦给他量了体温,还没到高烧的程度,他给120打电话却提示是空号,这个世界的急救电话江彦并不知道,这里也打不到车,他也没那个本事背着祁遇跑去几条街外的医院。
江彦只能自己跑去附近的诊所买了药。
给祁遇喂过退烧药之后,他就把祁遇扛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去沙发上待一晚。
发烧的祁遇吐出的气息滚烫,但并没有说胡话,哪怕烧得这么厉害,他也沉默到了极点。
按理说生病的时候应该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可祁遇并不按道理来。
他吃过药之后就开始退烧了,退烧的速度和发烧的速度一样快。
早上六点,江彦看祁遇还没起床,就在茶几上留了张纸条——
“我下去买早餐,给你带一份,醒了别走。”
担心留言的口吻太冷硬,江彦还在后面画了一张笑脸。
江彦开门出去,关门的时候轻手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江彦的脚步声离开后,原本应该熟睡的人睁开了眼睛,木然的看着天花板,他的鼻尖全是陌生的味道,那是新的床单被套的味道,还有碘伏和医用酒精的味道,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这是个新奇的体验,从妈死后,他就再也不知道睡床是个什么滋味了。
他从来只能睡地板,无论是健康还是生病,都是如此。
身上的被子又轻又软。
祁遇缓缓的闭上眼睛,他允许自己放纵一分钟。
他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身上的刀伤隐隐作痛,可祁遇连眉头都没有皱,好像这些伤口不属于他。
不过是点小伤而已,祁遇想到新领居给他处理伤口时轻手轻脚的动作,理智又冷漠思考。
新邻居大约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好人。
如果他知道那些人比自己伤得更重,有几个还被自己打断了腿,估计就不会这么对他了。
应该会像“正常人”一样,让他滚远一点。
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这样都不必浪费社会资源。
祁遇咧嘴笑了。
阴郁平静。
却有掩藏不了的残忍和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