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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被生生抽出的痛楚,却被锁链所阻止。
她只能强迫自己再次陷入到回忆里,
山中的雨,总是透着沁骨的凉意,迷蒙的雾将绿染地深沉,风传来草木湿润的气息。
“阿江。”宗静山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以为是宗静山喜欢听雨,所以纷纭境才会总是下雨,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喜欢雨的其实是她。
“阿江。”有谁叹息着。
是幻觉,亦或是回忆。
无论是哪一种,此刻江河都任由它滋长蔓延。
“哞——”毛茸茸的大脑袋拱起她的手,江河忽然不敢低头去看。
洁白的杏花纷然如雨,一个活泼的身影正欢快地追逐着粉蝶,蛮牛儿走过来衔起江河的袖子想让她帮自己摘几颗杏子,江河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杏树。
“哞——”蛮牛儿的声音渐渐远去,一道巨大的横窗出现在她的眼前。
凄冷的风雨中传来浓郁的血腥,亡魂的哭嚎与诅咒从未停止,一直,一直在她耳边,从未停止。
“师父。”
燃烧的村落,遍地的尸体,江河看向自己的双手,剑上的血迹犹为干涸,火堆中满身溃烂的女童发出凄惨的泣音,穿透时空刺入她的心头。
这是被她忘却的回忆。
“师父,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江河想要回头去看,脖颈上的锁链却猛然拉紧,她就像是从深海一瞬间被人扯出水面,窒息和头痛让她难以抑制地开始挣扎。
无数锁链碰撞响动,江河被悬吊在水面,头颅被迫低下,露出瘦弱的脊骨,银线的光芒若隐若现,带着刺骨的痛意。
哒哒的步伐声响彻在这片静谧的空间,墨色衣角映入江河的眼帘。
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江河脊骨上的银线,疼痛瞬间炸裂般四散开来,冷汗不断滴落,江河试着抬头看清来人的面容,却听见他轻轻的叹息。
“痛吗?”
是谁的声音?
她应该记得的。
“快点想起来吧。”
江河很快又被重新丢回了黑暗之中,她几乎快要以为那不过是她在黑暗中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救救我。”
孩童虚弱却倔强的声音响起,江河猛地抬头,一个满身伤痕的孩子正努力地对她伸出手。
“求求你,救救我。”
“照儿。”江河喃喃地唤出这个名字,锁链的束缚消弥,江河一下子落在水中,瞳孔仍带着微微的失焦,似乎尚未从疼痛中清醒。
她走到那个孩子身前,望进那双对生充满渴求的眼睛,终于想起了那个将自己关在这里的原因。
他想要她找回这些记忆。
蛮牛儿出现之前,江河在虚无之中独自游荡了千年,除了高悬的血月,那里什么也没有。
江河的记忆并不完整,她以为它们只是被孤独与黑暗消磨耗尽,可在看到那个孩子时,她想起来了。
是她自己放弃了那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