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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踏在霜娘的心上,终于男人似乎是想好了,对着她笑道,“怀孕了是好事啊,更应该庆祝一下了,霜娘,我们今日好好喝一杯。”
男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霜娘抖着身子朝后退去,如今这个举着酒杯朝她靠近的男人在她眼中与恶鬼无异。
“夫君,霜娘自幼长在青楼里,怎么会闻不出这酒里被下了迷药,你这是要做什么!”
男人一听霜娘已经识破了他的意图,索性也不装了。
“若是你识相就给我乖乖喝了这酒,赌场王二早就看上你了,他答应只要和你睡一晚就给我五两银子,反正你从前就是干这行的,只当恩客再多一个就是。”
霜娘心如死灰,举着手中的烛台想要与男人拼命,“纵使你对我无情,可我腹中已有了你的孩子,你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
霜娘一个弱女子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被他掐住脖子灌下了酒。
“像你这等青楼娼妓谁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回如意楼去,想必是又回去做老本行了,既然如此在哪里不是做,又何必装的这副三贞九烈的模样。”
霜娘的意识渐渐模糊,可还是死死地捂着肚子,模糊间她听见自己的丈夫在和人讨价还价。
一滴泪缓缓流了下来。
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男人为了方便霜娘接客要她打了腹中的孩子,可谁曾想胎儿竟是扎根在了霜娘腹中一样,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流不掉,霜娘只能被逼着继续接客,因为怀着孕她受到的折磨与辱骂都更加不堪,孩子还未出生就跟着母亲见遍了世间的污秽。
因为怀孕,霜娘想要逃跑始终受拖累,日子一久,霜娘比谁都想要杀了这孩子,这已不再是她和深爱的男人的结晶,而是她身陷地狱的根源,是那恶鬼的血脉,这让霜娘如何能对这孩子生出一丝母爱来。
一出生,宗静山就被母亲扎瞎了一只眼睛,更不必说他曾无数次险些被她掐死在襁褓之中。
周围的街坊都知晓他是暗娼的孩子,欺负辱骂都是家常便事,可每每在外头受了欺负,回到家里还要被母亲痛斥殴打,受了无数的苦,宗静山还是艰难地活下来了。
他知道是自己害了母亲,也因此无论霜娘对他如何打骂,宗静山都永远是笑着接受。
霜娘如何不知晓孩子是无辜的,可每当看到他那张和他父亲相似的脸旁,心中便只余下恨意。
小小的宗静山,脸上的青紫肿伤从未消退过。
长长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掐在孩子柔嫩的胳膊上,那里是层层叠叠好了又添的伤口,小小的孩子只是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连声痛呼都没有。等到女子怒气发泄地差不多了,便又继续替母亲擦拭脸上的伤痕。
“娘亲,我给你吹一吹吧,吹一吹就不那么痛了。”霜娘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没入发间,她无法再去看那张纯净无暇的笑脸,那只会让她想起自己是多么地肮脏。
这两年霜娘的身体已经衰弱不堪了,容貌也远不如前,男人能赚到的银子开始无法维持他的花销,刚刚因为她咬了客人让他陪了不少钱,男人怒气冲冲地过来就要教训霜娘,他一脚踹开了门,瞧见霜娘憔悴枯瘦的模样,满心的厌恶,可也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霜娘身边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杂种来。
看着孩子那张纯真的笑颜逐渐失去了颜色,霜娘这才惊醒一般松开了自己的双手,那个弱小的生命差一点又要夭折在母亲的手中了。
即使才从死亡的边缘挣扎过,宗静山能想到的也只是这是母亲第一次拥抱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也想要学着母亲的样子给她一个拥抱,霜娘却忽然停止了哭泣,她冷漠地推开了宗静山,在这之后没有再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不再看他一眼,直到临死之前。
霜娘用磨尖的烛台捅进了那个男人的喉咙,一下又一下,宗静山依旧安静地待在那个壁橱中,等待着外面的动静消失,等待着他的母亲杀死父亲。
“你骨子流着他的血,你和他一样,全都该死。”霜娘身上溅满了血,肚子上也破开两个血洞,她死死地看着想要为她擦掉眼泪的宗静山,手中的烛台缓缓掉落,她第一次对着这孩子笑了起来。
“娘想洗个澡,你出去玩一会儿好吗。”霜娘满是眷恋地看着男孩的脸,站着血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脸上,“娘不喊你回家,你就不许回家,知不知道。”
“嗯!”男孩开心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娘亲对他笑了,他要听娘亲的话。
看着年幼的自己毫无知觉地走出了家门,“娘——”宗静山跪在地上痛苦地哀求着,他多么想要叫住那个无知的孩子不要离开母亲,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身影迅速远离,看着那个满脸喜悦的孩子身后传来的冲天火光。
那里传来女人痛快至极的笑声,她开始欢快地起舞,脚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像是在为她奏乐,周围的人纷纷赶出来救火,唯独年幼的宗静山迈着欢快的步伐向着前方跑去,任由一切都被火焰吞噬。
“娘,别丢下我,娘,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