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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连绵的大雪,江河只能每日与宗静山围在红泥小炉前饮茶静坐,到了晚上饮着新酿的酒,听他讲述曾经见过的奇景与趣闻,那些不敢回望的过往,都随着这场雪的落下一同被埋葬。
看着窗外那片静止的世界,江河趁着月色从观前的大树下挖出一坛子果酒来,这酒不知在树底藏了多少年,拍开泥封时一阵清冽的酒香气扑鼻而来,酒液呈现淡淡的绿色颜色,在月光下好似碧玉。
“好香的酒。”宗静山赞叹道。
“见者有份。”江河找出两个杯子邀请宗静山同饮,他们适才泡完温泉,整个人热意蒸腾,此刻喝些清爽的果酒大约能得一夜好眠。
两人对坐在窗边小几上,也不点灯,就着淡色的月光安静地喝着酒,这酒酸甜可口余香饶舌,可度数却是不低,蛮牛儿好奇尝了几口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从捡到蛮牛儿起,每一年我都会酿一坛酒,这一坛,”江河闭上双眼感受着舌尖的酒香,“是十五年前埋下的。”
宗静山自出生以来饮酒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谈不上什么酒量,又何况是十五年的陈酿,他只尝了一口就觉得面上似乎有火在烧。
“很好喝,这是青杏酿的吗?”
“是啊,蛮牛儿爱食青杏,每当杏树挂果我就会带着它去树下饱餐一顿,余下的青杏索性拿回来酿酒。”江河温柔地抚摸着蛮牛儿酣睡的脑袋,皮毛上那些斑驳的白发被月光淡化,几不可见。
“喜欢的话,等你下山时带一些留作纪念吧。”江河轻笑道,“等这场雪融化你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这场雪下的颇为奇怪,总是刚以为要停下就又开始飘落雪花,断断续续,像极了犹豫不决的人心。
宗静山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我不但不思报答,还连累姑娘每日在山中辛苦奔波劳累,若不能报答姑娘的恩情,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心安。”
“除却重伤难行的时日,不都是你在照顾我和蛮牛儿,每日做饭拾柴,铺草补屋,说起来,我比从前懒散了太多,你离开这里我怕是要不习惯了。”
这倒不是假话,宗静山对她的照顾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他虽目不能视可灵识尚在,在这山中可称得上是如履平地,甚至在他伤愈后隔三差五就要去悬崖上找寻蜂巢,当日病中随口一句玩笑话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那些小事,如何能与救命之恩相提并论。”酒杯中泛起一丝涟漪,倒映出他苦涩的神情。
“你可知道为何每年我都要酿这青杏酒。”江河看着屋外的雪景,忽然问道。
宗静山轻轻摇了摇头。
“春山下的青杏每一年都会结果,蛮牛儿在时如此,不在亦是如此。”她慢慢地饮下一杯酒。
蛮牛儿只是寻常黄牛,寿数不过二三十载,即使它不在了,饮下这青杏酒时,她总能想起那些关于它的回忆。
“救命之恩,君一载的相伴足以两清。”
“可对我而言,那实在太轻了些。”师父救他一命他便以一命相报,付尽自己的所有也要报答那份恩情,江河在他一无所有时救了他,他却无以为报。
“我听闻修仙界中又许多神奇之地,生得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草,还有那碧海潮生,高山雪原,大荒之域,修仙之途机缘莫测,一定会有能让你双眼复明的灵药,这世间奇景万千,君不想去亲眼看一看吗。”
修仙之人就是与天争得一线生机,宗静山本就得天道庇佑,生得天生琉璃目,若能重回修仙界,他未必不能再登仙途。即便无法修行,可至少回到修仙界能有一份双眼复明的可能。要是他留在山中,就等同于向命运低头甘心做一个凡人。
只为一份凡人相救的恩情就放弃自己的仙途,孰轻孰重,宗静山该分得清。
宗静山喝了一杯又一杯,面上早已是酡红一片,他迷离地看着江河的方向,明明他的双眼只是玉石,江河却仍感觉有一道视线萦绕在自己的身上。
“可我只想听一听那山雨”宗静山说着就倒在了桌上,江河有些惊讶地去查看他的情况,原来是醉了。
不过既然想要说的话已经传达给了他,想必这场雪应该很快就能停下了。
又是浮生一日,江河醒来后没有见到熟悉身影,往日她起床时总能见到宗静山已经倒好茶水在炉边等这她,也不知他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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