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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剧情提前跑路不是?
沈相宜是个心大的,烦心事不过夜,想通就忘。
再加上裴二公务繁忙,没空搭理她,一路上风土人情各异,山川风光不同,吃好喝好,她看得兴致勃勃,像春日野游一般,哪还有心思发愁。
这一日日暮时分,车队进了山。
“小姐用饭哩。”
说话间丫鬟小桃提着食盒上了车。
小桃是裴二派来照顾她起居的,她身量较普通女子高出许多,圆脸塌鼻,一笑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说话还带着点北方口音。
沈相宜初见小桃有些意外。
倒不是别的,而是现如今汴京城流行找那种美貌可人,弱柳迎风的丫鬟,这样待客的时候也有面子些。
小桃明显有点超出丫鬟行业寻常标准。
既不肤白貌美,身材高大,还操着一口西北话。
“小桃,你吃了吗?”
“吃了,今天吃的肉包子。”
小桃这么说着,眼神却不时的瞟了眼餐盒里的兔腿。
“一起吃?”沈相宜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小桃犹豫了下,想了想,最终舔了舔嘴唇,
“行,小姐,那我就只吃一个。”
沈相宜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倒是挺喜欢小桃的,没有后院那些琐碎心思,活得真实。
转眼沈相宜和小桃各抱着个烤兔腿,啃得满手流油。
当说不说,裴二带的这厨子可是真带劲儿。
这年头王公家养的厨子那是外头养不起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兔肉是野外现抓的,外面刷了层蜂蜜炙烤的,撒了上了些粗盐,刚吃进嘴里直烫嘴,吃到嘴里就化开了,那滋味儿简直享受。
只不过突然马车猛地一停,沈相宜身子向前一倾,只听外边有人喊道
“不好了,有流寇来袭!”
“流寇?!”
沈相宜心里咯噔一下。
也没别的,着实是那年被流寇抢怕了,这年头流寇都是亡命之徒,要不是当年遇上了裴二北伐的大军,她不死也去半条命。
她心一急,差点被嗓子眼里的肉噎过气去,小桃急忙拍了拍沈相宜的背,哐哐两下,沈相宜只有翻白眼的份儿,
“小姐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
沈相宜咳嗽两下,匍匐地拉开了和小桃的一段距离,以免她再来一巴掌,她就可以去见她早死的亲娘了。
正待她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小桃突地掀开帘子,利索地翻身下车。
糟了!外边有流寇啊!
她急忙扒到车边,冲着小桃喊:
“诶,小桃!快……”
沈相宜跑字还没出口,呆在了原地。
只见小桃拿着把横刀架在一人的脖子上,刀口向下一抹,那人血流如注便没了呜咽。
很快,又有一人冲过来,小桃一回身,猛地一脚上去,将人踹倒在地,提着带血的刀尖,脚狠狠地踩在那人脸上,一时间,只听那人惨叫不断,连声求饶。
小桃提着三尺长的横刀,一打二,跟揍鸡仔一样。
打完,小桃这似乎才想起什么。
她把手上的血沫子顺风一抹,提着刀,回过头扬声道:
“小姐!你刚说什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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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你,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突袭地流匪尸体被拖走,小桃刚爬上车,就被沈相宜一把抓住。
她一屁股坐下,歪过脑袋,认真地掰着指头道,
“伺候小姐,赶车,还有帮伙夫挑水哩。”
沈相宜听罢,看了眼她手上寒光凛凛的横刀。
她听人说过,这种横刀越长越重,小桃这刀足有三尺,那就是六斤多。
六斤多啊。
谁家丫鬟能提起六斤多的大刀啊!
“那,那你这力气天生的吗?还是练过?”
“哪有练过,小姐说笑哩。”她挠挠头,“小桃是农户出身,建元年初大旱,爹娘饿死了,便和大兄靠着一亩田三石栗过活。”
哦,沈相宜点点头,正经营生,淳朴百姓,
谁知小桃说到这里,突然把刀向下一插,力透车板,愤慨道:
“后来那县丞狗东西非要收我家田,日子过不下去,就反了!”
沈相宜,“……”
说到底,这他娘你们一家是反贼啊!!
小桃看她一脸呆滞,似有些不好意思:“再后来造反的头领被裴大人给斩了,裴大人让我阿兄跟着他走,阿兄放不下我,就求大人让我有口饭吃。”
“你大兄是……”沈相宜迟疑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问不安心。
“小姐你见过的,当时送你来的时候,赶马车那个杜吏就是我哥,他被大人送进大理寺当过两年差,现在吃公家粮呢!”
沈相宜,“……”
难怪,看来小桃他们家这力气是祖传的。
突然车马外听到一阵马蹄声,只见扬尘四起,探路的探子利索地翻身下马,对车队最前的裴二行礼道:
“报!大人,我们追着流寇过去,这山上有处匪窝,一千人左右,原是北边流民逃难过来的。”
裴二凝目远眺,茫茫暮色里城墙巍峨,巨大方砖堆叠的城池压在心头,他眉头微皱:
“如今距寿州城还有多远。”
“翻过山,二十多里。”
话传到后面,沈相宜暗暗盘算。
这还有二十多里才能到寿州城,前方还有流寇挡路,今晚势必得折回前面的驿站休整……
“传令下去,车马全部放在原地,步行上坡。”
沈相宜怀疑自己听错了,望着车队领头的人……
“排兵列阵,打。”
沈相宜,“……”
“小姐,小姐,你去哪?”
沈相宜边翻身下车,边满面戚然,
“我先回家了,这段时间多谢照顾,小桃你保重,咱们来日再会。”
小桃一把拉住沈相宜的衣领,双手一架,把她直挺挺地又拖回车上,
“小姐,大人交代了,不让你乱跑。”
沈相宜死鱼状仰面朝天,她真傻,真的傻。
怎么就上了裴二这条贼船了。
他们随从至多带了不到二百人,怎么和成千的流寇打。
要援兵也是不可能的,那寿州太守就是个黑心的乱党,巴不得朝廷的人死在路上。
没有增援,没有退路,敌多我寡,凶多吉少,是个人都是先退再说吧。
但裴二要是是个人,就不是裴二了。
似乎终于听到这边的动静,前方坐在马上的人回过头来。
沈相宜挣扎爬起来,扒拉在车边,夜色渐晚,寒风中,凄凄惨惨,哆哆嗦嗦地问:
“裴大人,真,真打啊。”
夕阳褪去,入了夜色。
山下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
甲胄兵器相撞声响随风隐约传来。
裴二面色肃穆,仿佛活生生从那地府里爬出来的阎王爷,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