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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变的不只是自己啊。
“他们都知道安安的,我的家人。”安子期迅速领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鼻子一酸,差点就落泪了。他说的是“他们”……那就是,不止他的姐姐,还有他的爸妈。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安安哭的。”陈慕江轻轻叹了口气,把人扣在自己怀里。他还微勾对方的下巴搭在自己肩上,让他微仰着头看向天空。
“我说过的,安安不用怕的!”这次,安子期终于攒足勇气,模糊了余光里的其他游客。他用力地回抱住自己喜欢了六年的他,现在也还喜欢着。他不知道,陈慕江为了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让他的家人理解并接受自己的存在。
陈慕江重新熟悉已经有些陌生了的拥抱,觉得自己的固执终于等到了最后的那份——迟到的回应。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毕业后被父母赶出家门、被同样需要省吃俭用的姐姐私下接济的最狼狈的那两年。担心房租、担心菜价、担心不能转正、担心转正后的考核……最担心的,还是他早已放下了自己。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拐着弯地从大学室友那儿打听到他只租了不到两个月的住址。等租到他楼下的房间时,自己才得知他经常在公司加班赶图到凌晨一两点。他们连偶遇一次都变得奢侈。甚至在搬过去的半个月后,自己无意中从房东那儿得知,他已经在一个星期前退租了。但自己现在还在那儿住着。
他不需要知道在很多个很想他的失眠夜,自己开车停到他家的小区外,嚼了一颗又一颗的益达。他不喜欢烟味。所以哪怕他狠心选择离开,自己也不能酗酒抽烟。不希望以后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变成他不喜欢的人。自己卧室那面墙上、早就空掉的口香糖小瓶子已经到齐膝盖的高度了。
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曾发高烧昏倒在出租屋的客厅地板上。幸好那天,姐姐带着水果过来瞧自己了。她打电话喊了楼下当时还是男朋友身份的姐夫上来,把自己搀到车上送去了医院。
当自己醒来的时候,看着母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疼地擦着眼泪。父亲安抚着他的妻子,也红着眼把自己骂了一顿。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里又矛盾又煎熬。甚至自私地想过,要是自己醒不过来就好了,但这样就真的对不起所有在意自己的人。
第二天,母亲一个人拎着饭菜过来的。她坐在前一天的位置上,耐心地削着苹果。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整个苹果被扒了一层皮才开口了:“阿江啊……妈妈老了,记性不好。你愿意重新再讲下,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自己听到这句话时,被握着的不锈钢汤勺在掌心留下了压痕。视线透过病房门下的缝隙,自己也终于留意到了那双仿佛静止了很久的皮鞋后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无望得到他们的谅解了。“嗒”的一声轻响,有什么掉进了保温壶的汤里……
他不需要知道这次的游乐园之旅,自己不但收买了小侄子,之后还一路尾随着仿佛失了魂的他。那声“安安”就是喊给他听的。只是没想到,他宁愿捂着眼睛自欺欺人,也不敢看向自己……
这一天,陈慕江牵着安子期,第一次一起跨进了自己家的大门。他们看着年过半百的夫妇衣着得体地端正坐在长条沙发上。姐姐坐在单个的沙发上,姐夫坐在沙发扶手上。他们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这是你姐夫,唐逸程。”轮到姐姐笑眯眯地介绍自己的丈夫了。
“???”安子期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很多个问号,“姐夫好。”
之后,慕江母亲赶走了自己的丈夫,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她腾出自己的位置,招呼安子期在旁边坐下。
安子期:???这不好吧……
慕江、慕江老爸:就很偏心……
“我这辈子又多了个儿子呢,赚了。以前那会儿,我就很感激你照顾着阿江。以后啊……”慕江母亲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对方的手,红了眼角,“还得接着辛苦你了,儿子。”
“嗯!”安子期还是不争气地泛了泪花,重重地点了头。虽然在来之前,陈慕江就安抚过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别太激动。但他还是没忍住。他扭过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扶手上的陈慕江。只见他也同样红着眼眶,温柔专注地看向自己……
这段时间,安子期和父母谎称项目要赶进度,可能得住在公司里。在他们一再地关心下,他艰难地收拾了几件衣服、一条小被子、几盒自制下饭菜和其他的。其实这几天,他都住在陈慕江的出租屋里。园林设计专业的他看着有点眼熟的小区环境,眉头皱了皱。当跟着对方走进自己曾经进去过的楼栋,他恍然大悟了过来。
“你也这么巧住这里的吗?”安子期若有所思地盯着电梯里被摁亮的楼层数字。
“嗯?也?我和安安这么有缘的吗?”他看着对方脸上不似作假的惊喜,也没揪着不放。安子期觉得自己多心了。
他们两人从陈家离开后,直接回到了出租屋。
“为什么姐夫姓唐?”安子期看着已经换好鞋、走去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某人。
“啊?因为他父亲姓唐。或是他母亲?”
闻言,安子期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
“因为我的爱人姓安。”陈慕江眼神真挚地望着对方,笑着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大学搬出去住的那段日子里,当时陈慕江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起,以后收养个孩子,以两人的姓氏取名。等百年归老后,就让对方给他们送终。安子期特别不待见他随意讨论身后事的无所谓。他还反驳对方,为什么不能叫安陈?陈同学给出的理由是,不好听。其实他理直气壮地认定,自己是丈夫的地位。在他们家,孩子随父姓。
直到后来他和家里闹僵、还没和好时,他姐姐生了对异卵双胞胎。
“行了,多大点事。”他姐姐当时还在家里坐月子,“要不是考虑安安以后上学的问题,我还真想把他迁到我爸妈的户口本上。我得好好培养我儿子孝顺他外公外婆,把本来属于你的全都抢过来。”
“嗯,可以。姐夫……没说什么吗?”
“他父母离开得早,也是真心待我们爸妈的。我当时和他说起的时候,他就一口答应了。他还叫我安心坐月子,有话就说,别憋在心里。他担心我想些有的没的,得产后抑郁呢。”
“那爸妈那边……”
“也劝服了。他们一开始也很反对的,担心孩子以后和父母关系不亲近。我拉上你姐夫,一起搞定他们俩的。”姐姐摇着摇篮,看了仍旧抿着唇的某人,“我们都不愁!你倒好,摆着个脸,烦人!”她想起自己曾在某个深夜接到弟弟喝醉后打错的电话。
他说,他那天经过一家幼儿园时,刚好碰到家长来接小朋友回家。他问话筒对面的那个人,问“他”是不是担心他自己没留个孩子,没办法和父母交代?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安安,告诉“他”没关系的。他之前还和“他”说过要领养孩子的。他也是认真考虑这个事的。他让“他”相信自己,希望对方别走。
她听着弟弟语无伦次地说着他们的往事,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最后,他还哭了,但仍不忘挽留安安。
第二天,他清醒后又打电话来道歉:“我昨晚喝多了。姐,对不起……”她不知道对方是为昨晚的事,还是为了别的。
“一家人,哪能计较那么多。”她还有心思嘲笑他,“你昨晚的歌唱得不错哈。只是我太困了,没欣赏多久就睡着了。我后来看了看通话时长,还担心你会因为欠费被停机呢。我还打算给你充话费来着。”
“那真让你白担心了,我每个月送300分钟时长呢。你要不嫌弃,我每天都给你来几首?”他知道自己是喝多了,但还没到喝断片的地步。她小心维护着自己那不堪一击的尊严,他又怎会不领情呢。
“大可不必,我嫌弃……”未来·姐夫:+1
“那你以后对你两个侄子好一些,就行了。”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对方在日后为了使唤自己儿子,才给哄着买雪糕?现在·姐姐:就很狗啊!
“嗯。但你儿子小名不能叫安安,不好听。”他还心虚地不敢和对方对视。
“……”她忍了,坐月子的人不能气坏身子。
……
“我前几天就想问你来着,你是不是很喜欢嚼益达啊?”安子期被他卧室里的那些小瓶子给惊到了,虽然只占到整面墙1/6的高度。但那密密麻麻的,就挺壮观的。
“我嗜糖。”陈慕江盯着对方的后脑勺,“不过已经戒掉了。过两天,我就把它们清掉吧。”他不需要了。
“好……怎么办?怎么办?明天要带你回家了。”安子期一想到这个就心慌,“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不怕吗?”他翻了个身,和陈慕江面对面。虽说他母亲挺潮的,追剧吃瓜一个不落。但他也没法想象,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会怕的,所以你不能放手。你爸妈要打要骂,我都扛得住的。”陈慕江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哄他入睡。
“网上有人说,如果合法就去学医;不合法就先学法。”他笑了笑,小声地说着,“那自己在遇到你之前,是不是命运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好了……”安子期在睡梦里也不忘回应他。这样的人啊……他怎么舍得放手啊。
第二天,安子期站在自己家门外拿着电话:“妈,欸?不是说爸今天不在家吗?那你们现在先去沙发上坐稳了哈。我带了钥匙的,自己开门就可以了。”挂断电话后,他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门孔内。
“这么害怕?”
“废话!没看到我今天穿着运动裤来的吗?”陈慕江:???
“妈!爸!我带对象回来了!”别人家的孩子喊的都是先“爸”后“妈”,但他清楚地知道,谁才是真正地掌管着家里生杀大权的那位。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沙发的侧边,真情实感地跪下了。那声音听着就很扎实。这苦肉计,他可算是下了老本的了!
“???”安家爸妈还搞不懂自己儿子闹的是哪出。直到听见门被重新阖上的声响,她们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陈慕江。
“!!!”安妈单手捂着心脏,剩下的那只手离远地点着自己儿子。
“不气哈!不气哈!你追的剧,今晚要更新了。”安爸都来不及骂跪在地上的罪魁祸首,直给自己妻子顺气。
安子期、陈慕江和安妈:……
“闭嘴!”安妈大喝一声,“你什么时候糟蹋了这么个帅小伙的?!”
“六,六年前……”安子期往后缩着身子,躲了躲扑面而来的杀气。
“那怎么现在才带回家来!是不是你故意找朋友合伙骗我,打算就此退出相亲市场?!”
“我,我们前段时间才,复,复合的。”说完这句后,安子期自觉羞耻感爆棚了。此时,他瞥见身旁多了个跪族朋友。
“你干嘛,你快起来啊!”他急得都上手去推某人了。
“安子期!”
“在!”母上发话,小安子怂得一批啊。
“之前是你提分手的吗?什么时候提的?”
“嗯……大学毕业那会儿。”安妈掰了掰手指,四年前呢。
“当时,你旁边那位同意了?”
“没有!”陈同学抢答成功,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和好感。
“你!对,就是你!当时为什么要闹分手!”
“我,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耽误他原本正常的人生好了……直到后来去见了他父母,才发现,”
“老安,你看看你儿子!他居然先去拜访对方父母了!真是块馊掉的陈年叉烧!”
“叉烧!”安爸特给面子,安心地当个复读机。
“妈!能不能让我们先起来!”他小声地嘟囔了句,“只让他起来,也行的。”
“嗯,你先跪着。”她扭过头去,对安爸说,“你往旁边挪一挪。小伙子过来坐着啊,该累了吧。”最后一句,安妈特温柔地拍着自己旁边的位置。
陈慕江歪着头,看了看旁边的盟友,又听到安妈的声音:“不用管他,皮厚着呢!”
“来来来!先喝口水,缓一缓。”她满意地打量着对方,“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啦?”
“陈慕江,耳朵东,羡慕的慕,江水的江。还没过生日,27了。”
“噢——记起来了,你是子期的大学室友吧?家里几口人?”
“嗯。我们家四位成员。我爸妈,我还有个姐姐。”
当她还想再问得深入一点的时候,安子期就开始不耐烦了:“妈——”
“伯母,子期跪了挺久了的。刚才那一下,估计已经青了。”
“该!”安妈去找来了医药箱,递给了陈同学,“得麻烦阿江扶这位伤残人士进他房间上药了呢。”被搀着起来的那酸爽,疼得安伤残“嘶嘶嘶”个不停。
陈慕江终于实现参观安安卧室的梦想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系列漫画书、手办,还收藏着其他的摆件。
他在手心搓热了药油后,才按在淤青上。这个过程,安子期也是非常的面目狰狞。
……
“这算是,同意了?”陈慕江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
“应该是的,我都直接给她跪下了!小时候我这么一闹,她就放下藤条了的。”安子期想起以前调皮的自己,“但她还是会指着我臭骂一顿。骂完这一顿后,她还会再骂一顿。我还记得她说的‘男儿膝下有没有黄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不想要这双腿了!’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跪。那时是真怕她会打折自己的腿,再后来才知道她也只是说说、吓唬我罢了。”
“嗯,你妈妈很疼你的。”
“那是你眼瞎……我妈今天对你,都比对我好呢。她都直接叫你阿江了,我都没这个待遇。”安子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安妈:阿期?不觉得像是在打喷嚏吗?
当天晚上鉴于安子期还一拐一拐的,安妈大手一挥,把人给留下来过夜了。
“儿子,你来告诉你妈我——你是下面那个,还是被压的那个?”
“咳咳咳!”旁边竖起耳朵的安爸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安子期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往房间方向赶,“木匠,我回房间了!你洗完澡,就直接来找我!”
十几分钟后,陈慕江边擦着头发,边进到安子期的卧室。
“好慢哦,我妈没问奇奇怪怪的问题吧?”他趴在床上,晃悠着小腿。
“嗯?你们家的墙不太隔音,算不算?”
“她怎么这样啊!”安同学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骗你的!其实,你妈妈很疼你的。”
“知道了啦,你今天都说两遍了!”陈慕江对此表示:不,你还不够知道。
在刚洗完澡、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就听到安妈的召唤了。
“伯父,伯母。”他礼貌地打过招呼,再坐下的。
“阿江,白天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所以现在想问问,你是怎么看的?”此时的安妈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
“伯母,请讲。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回答的。”他无形中给对方打了个镇定剂。
“你都带子期去见你爸妈了,那他们也是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吧?”她看着点了点头的他,接着问,“那……那对于孩子,你们家是怎么看的?”这就问得很微妙了。她想知道的,不仅是他的个人想法。
“伯母,你不用担心这个的。我姐生了对双胞胎,她的其中一个孩子取名为陈安。”他顿了顿,“哪怕他们不同意,我也早做好去领养个孩子的准备了的。只要安安不想着离开我,我不会放手的……”他没说的是,哪怕安安离开自己,他也不会放手的。不然,他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陈安啊……”安妈咀嚼了这两个字的含义,更听清楚了他喊自己儿子“安安”。
“阿江啊……我们家对后代什么的,没什么执念的。我和你伯父当初结婚,就没想过要孩子的。但他还是坚定地娶了自己,在那个看重子嗣的年代。我们结婚早,但很多年后才有了子期。
“给他取名为子期,是希望他能按着自己的意愿,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和你伯父都是第一次做父母……他被我们宠坏了,性子皮得很。”子期:你们怕不是对宠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如果他以后有任性、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多担待着些。当然!要是忍不下去了,就给伯母打电话,我去收拾他!老安,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儿子的初恋吧?”她突然一个回头问身后的人。
“啊?应该是吧?我看不出来的哇。”老安同志的原则:老婆说的,都是对的。她错了,自己也发现不了的。
“啧!”她又转回了头,“这几年看着他变得,怎么说呢……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但我们还是看得出,他过得不太开心的。除了工作,他对其他的事都不太上心。伯母也自作主张给他安排过相亲,想找个人陪着他、开导他。我和你伯父啊,都会有老去、死去的时候。可是养儿百岁,长忧九十九啊。今天看到他带你回家,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后,我们都是开心的。看着他这么一跪、还帮着你说话时,他是真的很在意你的。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分开的原因,是不是就是他说的那样。但都过去了……我和你伯父啊,就盼着你们能一直都好好的。阿江,你觉得呢?”
说完后,安妈单手捂着眼睛,扭头扑进安爸的怀里:“诶哟,太丢脸了!我竟然在晚辈面前……”
“没事的,没人笑话我们家安太太的。”安爸早就体贴地准备上了抽纸,低声地安慰着。
“伯父、伯母!”只见,安妈下一秒又坐直了身子。
“安安喊我父母‘爸妈’了,我也想改口了。”他居然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唇瓣,看着面前有点呆滞的夫妇,“爸,妈!”
“欸~乖儿子。”安妈应得可爽口了,从沙发垫子的缝隙里摸出了个厚厚的红包,“今天下午忘记给了。”
“???”他乖巧地接过了,“谢谢爸、妈!”陈慕江掂量着手中的份量,思考着他们家是不是欠安安一个红包?
陈父、陈母:……拿了红包,你就是“女朋友”了。
半夜里,睡眼朦胧的安子期摸黑起夜,想着去喝杯水。打着哈欠、经过书房的时候,他从没关紧的房门缝隙里看到一同坐在书桌后的爸妈。
安子期一脸迷糊、正打算敲门走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自己老妈的感慨:“不知不觉,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们睡不着,于是到书房翻以前的相册。
“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他不喜欢女孩儿的呢?要是早些发现,自己也就不去张罗那些相亲了。你儿子估计也被我闹得烦了!费力不讨好不说,还损失了七个能一块唠嗑的小姐妹呢。”安子期:……怪我咯。
他正想走开的时候,又响起安妈的声音了:“我这辈子啊,没什么别的愿望。只希望他顺心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我呢!”
“你不是有我了嘛,但你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啊。他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爱惨了阿江了。”
“我们当时也很不容易的哇,丁克啊。是这么形容的吧?”安爸不懂就问。安子期:我是个意外?
“当初你不是也不想要孩子的吗?不然我才没那么容易点头答应你咧。”
“因为你不想要啊,我才不想你嫁给别人呢。不过,之后我们不也有了子期了嘛,真幸运啊。”
“老安,其实你该感谢改变主意的我。我偷偷在上面扎针孔了……”
她向来不惧怕恶言恶语的。他每次都很喜欢逗亲戚家的小孩。那时她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要孩子的真正原因。但慢慢地,她开始会为他不平,不甘心他就此错失当爸爸的权利。后来,她更是心甘情愿地想要让两人的生活更丰富些,也就瞒着对方干了些小动作。她坚信,他会更喜欢他们的孩子的。在彼此认定“对方以为那只是个意外”的想法下,两人都开开心心地迎接安子期的到来。
“那真的得感激我们家安太太了,辛苦你了!所以啊,子期子期,儿子想怎样就让他自己选呗。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那么多的啦。你也别太担心了。”
“能不担心吗!你儿子小时候多皮啊,狗都嫌!这不被咬了、打疫苗后,他还贪嘴!真是一天不气我,都不行!”正在听墙角的安子期本来还挺感动的,可惜没维持半分钟。
“所以啊,他遇到了阿江。一看就是管得住他的!要我说,你儿子眼光随你,一样的好。阿江那么优秀一孩子,我都觉得你儿子做梦该偷着乐了。幸好啊,阿江虽然看着内敛含蓄,但也是足够喜欢我们家儿子的。就是不知道……”安妈没有接着说下去,发愁地叹了口气。
“你前几天追剧时不是才说过吗?两个人真心互相喜欢,他们会积极想办法的。这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我们没法替。”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担心啊。我都没敢问,要是以后分开了呢?抱不抱孙子的,我无所谓的。看着你儿子小时候,我就怕了。你想抱孙子吗?”她问旁边的安爸。
“不想,不想!”被问到的对方忙摇头,“我已经体验够了。老了,跑不动了。只想和你过过二人世界。”
“希望你儿子能有个伴儿一直陪着,不要再孤孤单单的。不然,我就是死,都不会安心的!”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们才刚退休呢,以后还有大把时间追剧、旅行呢。”安爸握着她的手,嘴笨地安慰着。
安子期没有再在走廊上逗留,突然觉得不渴了。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木匠,我妈真的很疼我呢。我们,都要好好的。”他看着慕江安静的睡颜。
“嗯,快睡吧……”只见对方闭着眼把人重新勾回怀里,扬起了嘴角。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安家一家三口站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等着陈慕江从小区里把车开出来。
“都说吃了午饭再走,急什么!”安妈觑了自己儿子一眼,“少吃些不健康的,记得按时吃饭。工作忙不完的,得睡够觉。瞧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丑死了!晚上节制着点啊,啊?”
“嗯……”安子期把手搭在被拉起的行李箱拉杆上。大大的行李箱上,还堆放着好几个装满东西的购物袋。
“你今天咋不顶嘴了呢,怪不适应的。”安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看到陈慕江已经开着车驶了过来,“阿江来了!”对方绕到车后头打开后备箱,又走过来接过行李箱和袋子。放好东西后,陈慕江又站到安子期身边。
看着开始变得有些难受的氛围,安子期往前走了两步,抱了下自己老爸:“谢谢爸!照顾好我妈!”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
之后,他也弯下腰抱住自己老妈:“谢谢妈!我和慕江会常回来看你和爸的。”他没忍住声音里的颤抖。
“你们好好相处就行了。”她眼眶都红了,轻拍了两下儿子的后背,“滚吧!以后要是敢换人、带别的男生回家,看我不把你腿给打折了!这次,我看在阿江的面子上,给你先留着!”她视线越过儿子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带着笑意回应自己的男子。
“妈,”安子期顿了顿,“你没机会的。”他喜欢的是陈慕江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对方的性别。
“你们回去,别给我打电话了!耽误我追剧!”真是口是心非的安妈。
车子慢慢开远,安子期透过后视镜看到还站在原地的父母。他刚好瞧见母亲侧身把脸埋到父亲衣服上的一幕,对方抱着轻拍她的后背。
“老安,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安妈幽幽地抱怨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感觉到了,只是不擅长这种形容得很到位的表达。老父亲只好轻叹了口气,表示赞同地拍了拍自己妻子的后背。
安子期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某人。
“怎么了?”
“没,就想看看你。”安子期觉得自己真的完了。
两分钟后,遇到回程的第一个红灯。陈慕江稳妥地停下车子,也转过头去看坐在身边的人。两人望见了彼此眼中的自己,嘴角挂着同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造糖小剧场】
“木匠~你在客厅吗?木~匠~”从卫生间门口后探出头来的安子期松了口气,又紧了紧缠在腰间的唯一一块布料。他可不像某人,穿着个短裤、光着膀子就无所畏惧地在屋里到处乱晃。是是是,你身材好!自己看到,就合该感恩戴德!说得好像别人没有似的。陈慕江:你还真没有。:)
他迅速拉开了门,正打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卧室的时候,被从斜后方更快速伸出来的胳膊给拦下了。
“?!”腹部因着之前的冲力被勒得难受,安子期忍不住闷哼出声,“嗯哼~”
“跑那么急干嘛?”陈慕江手肘一用劲,扯着对方带向自己身前,“真好闻~”他低下头靠近安子期还带着水汽的短发,深深嗅了一口。
“你,你,不该在书房工作吗?”赤果的腰间与对方无衣物覆盖的手臂紧密地贴合着、缓缓地摩挲着,安子期不自觉地颤抖着。他觉得那份炽热火辣辣地直击心尖。他往前挨不是,往后倒更不行!
“嗯……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陈慕江伸出舌尖,微眯着眼,舔了下近在眼前的耳廓。
安子期腿都软了,直接摔到对方的怀里:“那你,你,快去吃东西呀。冰,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酸奶。”他急得都快成哭腔了。
“酸奶?呵呵呵。”陈慕江发出低沉的笑声,“怎么办?”他把额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呵出来的热气全洒在了他光洁的后背上。
“嗯?”安子期紧咬着下唇,眼睫无助地颤着。
“我突然觉得,安安比酸奶更可口呢。”安子期被这话吓得奋力挣扎着,慌张中重新摸到了卫生间的门。他紧紧地抓着门把手,顾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板上的浴巾。
“看来安安还没洗够澡呢。”陈慕江自话自说,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安安再洗一遍吧。刚好天热,我也出了一身汗。”安子期:书房里开着空调,你出得哪门子的汗!冷汗吗!
“不——!”鬼哭狼嚎的安子期,刚才有多使出吃奶的力往门板方向靠拢,现在就有多轻而易举地被推了进去。
“啪嗒”一声,门被阖上了,同时也隔绝了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