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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吧,只要你喜欢。”
狐学优叹气且无可奈何,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又用纸巾轻轻擦拭自己的嘴巴。
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气得不轻,皱眉,潋目,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狐学优那张无所谓的脸: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随便吧,只要你喜欢。”
狐学优给她父亲一个礼貌且不失风度的微笑,离开了这张长长的餐桌。
餐桌上,她的继母不安地看向中年男人,她身边一个小男孩正用刀狠狠插着盘子里的牛排:
“妈妈,为什么姐姐又吃着吃着饭就和爸爸吵架,她”
“嘘。”
狐同扭头,将怒火发泄在小儿子身上:
“你姐姐没救了,和死人没区别了。你要是学她,我就打死你。”
“一点作为人的自尊都没有,什么都无所谓,还不如早点死了。”
狐学优离开这个所谓的家前,就只听到这么几句话。
她的父亲,堂堂教育集团的董事长,言安中学的校长,一个在社会上以教育家著称的狐同先生,在家里对他的女儿说出如此不堪的话。
“笑死。”
一阵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将头发拢下来,拉起手腕上的发圈捆起头发来。
既然要堕落,她就堕落到底。
不是说染发烫发是小混混才干的么,那就去堕落吧。
狐学优按下手中的车钥匙键,长指扣住车门,拉开,坐进去。
“导航去最近的美发店。”
狐学优选择连夜堕落。
“距离最近的青树造型,全程15公里,正在为您导航。”
一边做着头发,造型师喋喋不休向她灌输一些不必要的语句。
“小姐,您的皮肤真好。”
“小姐,您怎么这么瘦阿。”
“小姐,你这美瞳真好看,金色的。”
听到这句话,狐学优睁开了眼睛,通过镜子,她观察了造型师的脸。
年轻的男人,白嫩的皮肤,浓眉大眼,可惜长了一张八婆的嘴。
“麻烦,我想要染一个橘色的头发,加大波浪谢谢。”
“阿,可小姐您看着也不渣呀”
“烫了之后就渣了。”
狐学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从她第一次与父亲吵架开始,她就决定要开始摆烂。
摆烂就是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慢慢地,造型师闭上了嘴巴。
期间除了洗掉头发上的东西,她就一直坐在椅子上。
椅子的温度很高,闷得她整个人都不舒服。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她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有着橘色的大波浪,金色的瞳孔,白嫩的皮肤。
连狐学优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有做海王的相,可周围的美女过于聒噪,她只喜欢欣赏她们的美貌,绝不喜欢接近她们。
“小姐这边付一下钱。”
狐学优拿出手机,扫了那个绿色的二维码,不仅余额不足,还显示银行卡里的钱不足。
她一看那个账号,就是狐同以往给她生活费的银行卡。
最近太忙了,忘记往微信里面放钱,要不是这一茬,她都快忘了她亲爱的父亲把她的卡停了。
她迅速切换了另一张卡,付了钱。
今天的心情不算好,狐学优开着车来到江边,降下车窗让冰凉的风灌入车内,也将洗发水的味道吹到她的鼻腔中。
她很喜欢这种干干净净的味道,忽然心中的堵就通了。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趴在栏杆上,那个女孩没有穿鞋。
黑色的直发刚刚过了肩,任凭江风带起。
身上穿的是粉色的背带裙,白色的t恤。
那条弱不禁风的瘦腿似乎随时都要折了一样。
狐学优觉得她是一朵娇弱的小粉花。
作为一个教师,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孩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鞋也没穿,离家出走么?
靠在栏杆边,难道要想不开!
狐学优没有半点犹豫,她上手挂倒车档,将车停好,冲下车,将那个孩子拉到自己的身边。
她一低头,看见那孩子错愕的表情。
“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想不开。”
虽然狐学优说的是关心的语句,但苗无己总觉得面前这个人好冷漠。
一字一句都带着冰渣。
毫无感情。
“我只是想吹吹风。咳咳”
"你看,你感冒了。"
狐学优二话不说,将苗无己拦腰抱起,走向自己的车。
她,她好像一只小猫。
狐学优的心颤抖了一下,垂眸再去观察那孩子,她将小手放在嘴边,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是哪个学校的,你家在哪里。”
狐学优启动了车子,透过镜子,看到那孩子缩在座位上,可怜兮兮的。
“我不会吃了你,你快说。”
“我我叫苗无己,我20岁,休学,住在集贤医院。”
她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的确,瘦瘦弱弱的整个小病猫样。
一路上,狐学优安安静静地开车,倒是苗无己一直在找话说:
“姐姐,你多大了。”
“27”
“姐姐,你头发的味道好好闻,发型也好好看。”
“谢谢。”
然后苗无己便安静下来,集贤医院四个大字就在眼前,但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个红灯阻拦了路。
狐学优拉了手刹,手自然放在侧边。
苗无己伸过手,轻轻捏着她的手,狐学优虽然吓了一跳,但强装淡定,任由她捏着。
“姐姐你也好瘦。”
一股橘子沐浴乳的味道飘来,狐学优沉醉在里面,软软的唇贴在她的下颌上。
“谢谢你带我回来。”
“不不客气。”
狐学优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跳加速,她想回头也不敢回头。
她知道那双大眼正注视着她,也能预知到自己一转头心会跳得更快。
“阿,绿灯了,我们该走了。”
苗无己指着前方,小声提醒她。
狐学优后知后觉,打破了心里蒙着的幻象,继续开车。
到了目的地,秉着好人做到底的优良品质,狐学优将苗无己抱回了她的病房。
病房里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捏着手机紧张地走来走去,不时叹着气。
“敲门吧。”
“哦。”
苗无己伸出小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
狐学优透过窗户,那妇人一下子就从病房内冲出来,打开门。
“阿己!你去哪了!”
妇人一下子痛哭出来,狐学优面临了尴尬的场面,将苗无己放下,却听那妇人劈头盖脸地开始骂苗无己。
“你这是做什么!我说了不让你出去!”
“你怎么这么任性,自己拔了针。”
“你这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把你的鞋子藏起了,你竟然光着脚就跑出去了!”
“你不要命了!?”
狐学优站在病房外,无聊的跺脚。
她很想跟那女孩道个别,但她们一直在里面吵架,她没办法说什么。
“我又不用你管!你回去照顾你的新孩子就可以了!”
紧接着便是清脆的巴掌声。
“你这个病我也受够了,我找了你们家那个亲戚,要是他肯出钱帮你,你就活命吧。”
“我也有我的新家庭,我也不想再管你了!”
然后,那妇人怒气冲冲离开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狐学优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房间里没有了苗无己的身影。
她蹲下来看了床底,又打开了衣柜,都不见苗无己的身影。
最后,她皱在眉,一下子坐在床上,忽然背后传来尖叫声。
“阿!”
她从床上弹起,然后掀开被褥,苗无己缩在下面。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不在床上。”
苗无己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腿,涨红了一张脸。
狐学优伸出手,轻轻搓揉着方才压伤她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除了摆烂和上课,什么也不会了现在。
“没关系”
苗无己眼神呆滞,好一会儿才抓住狐学优的手腕。
“姐姐,她们都说我没救了,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只有死人才会觉得别人是死人。”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苗无己笑了,但狐学优却觉得心酸,她将盖住苗无己半张脸的头发捋到耳后,借着灯光,她才看清她的发色不是黑色,而是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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