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没有个人样儿。
赵三冬见他一脸痛心疾首,凑过去笑嘻嘻道:“嘿,这不是有活儿干嘛,你看,我又赚了这么多银子。”她笑着举起手中鼓鼓囊囊小荷包,露出一口白牙。
见她浑不知错,赵天圆胡子更歪了,他指着眼前人的鼻子道:“谁叫你出来做法赚银子?你哪里是做道士的命?你这个年纪就应该跟着私塾先生好好念书,将来谋一份稳当差事。”似乎气的说不下去,收回手去又道:“女儿家家的成天想着跟鬼神打交道,要是真有个好歹怎么办?你说你”说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白胡子也是一抖一抖。
哎呀,每天都是说这些话,也不知累不累。
“嘻嘻,没事的老神棍,那间宅子其实啥事儿没有,就是里面一些摆设位置不对,这才导致晚上总有声响。”她掏出手绢抹抹脸,继续道:“那声响就是几块镂空的景观石发出来的,我一去就叫人将石头移开,又装模作样烧了几张符纸,将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哈。”这么轻松就能赚到银子,她都想给老天烧两支香了。
“哎呀,放心吧。”赵三冬上前一把搂住老神棍手臂拉着他往前走,“那私塾先生今日讲的课我已经提前学完了,昨日就在他手中默了出来,他还直夸我聪明呢。”她朝旁边人笑了笑,勉强擦干净的小脸像朵山花。
“唉,”赵天圆叹了叹气,认命的低下头道:“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财迷呢,那替人驱邪做法是能随便做的吗?”他将另一只手臂衣袖卷起,举到她面前,“你看,这就是爷爷当年干那档子事留下的,这么深一道疤”
夏日的晚间总是很美,远处是一片红色晚霞,将整个街道染成橘红色,熙熙攘攘的人群窜动。
三冬耐心道:“是,手臂还有腿上,各有一处,您都说了好多次了诶,对了,只顾着说我了,您今日来城里做什么?一股酒味儿啊,您是不是又来这哪家办事儿的蹭酒喝了?”
“哎呀,今日天色真是不错,三冬你看那边”
第二日一早,赵三冬见老爷子还睡着,便轻手轻脚溜了出去。她约了人。
来人白面黑衣,虽是男儿,皮肤却比女儿家更加细腻白嫩,在阳光照耀下只看到细腻绒毛。正是陈虎。
“给。”他率先递过来一坛酒,“二十两呢。”
三冬犹豫着接下,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担心是不是还放了别的东西。
叫花子做驸马——受宠若惊!!!
要说她赵三冬是个财迷,那他陈虎就是个守财奴,谁要是能让他破费,还得担心这其中是不是淬了毒,要命。
“约我出来做什么?”
“你,你听我说。”他仿佛打了鸡血,满脸兴奋,就连平时小成缝的眼睛也睁大了好几倍。
原来是有眼珠的。
“有笔大买卖,你做不做?”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陈虎爱财,见之就上。而先人们传下来的经验之谈就是,天上绝不会掉馅饼,即便是真有金灿灿的大饼落在眼前,咬上一口也是包着鸟屎,又臭又恶心人,说不定还得要你小命。
赵三冬耸了耸肩道:“先说是什么买卖。”
“老手段,这户之前遭了火,几个当家的没跑出来,”他眉飞色舞的说道:“就这么点事儿,我之前去看过,没看出什么来。”
“”这厮本就看不出什么来吧,她拿眼斜他,“多少?”
他脸蛋泛着红,啰啰嗦嗦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千,”陈虎一手抓住她衣袖,生怕她跑掉似的,“三千两,我们一人三千两。”
好大的手笔,三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问道:“六千两,足够再买一座宅子了,他们何必?”
“你不懂,对于他们那些财主来说,不是再买座宅子的事儿,而是感情。”他辩解道:“你想,从小长大的地方,即便是遭了火丧了亲,那也是有着珍贵回忆的地方,这哪里是银子的事儿?”
嗯,分析的很有道理,头头是道,说得好像他多懂似的,三冬盯着他的眼睛,“是吗?这话是他们说的还是你替他们编的?”
陈虎堆着笑:“诶嘿嘿,这总之,总之你去看看就是了。”
说干就干,两人径直乘了辆马车过去,一路上车窗帘晃荡着,外面大片绿萝叶绵延。
绿萝村依山傍水,一年之中除了冬季稍显凋零,其余时节都是绿油油一片,且离平阳城中不远,徒步走也不过两天的功夫。于是便成了许多权贵商贾的一处游玩修养之地,财主到来,必定是香车豪宅花费无度,这也使得绿萝村村民的日子过得不错。
前些年建了许多宅子,就是为了租卖给达官贵人,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一些不可说的腌臜事,比方说六年前某官员将养的一个青楼女子,被寻上门的正宫活活逼死,许是心有不甘死的太冤,怨气深重,阴魂不散险些吓死村民,最后还是老神棍出面,摆了两次坛才将那冤魂送走。那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看见老神棍做法,平时蔫吧个样子偷偷酒吃,关键时刻严肃起来还真能唬住人。
良马快行,很快就到了地方。一路沉默的赵三冬瞥见一道逃也似的身影,一把将其抓住。
陈虎被她提溜着衣领,转过头一脸谄笑,“嘿,那个我不跑,正打算下车给车夫结银钱呢。”
“是吗?”她皮笑肉不笑,将其拖拽到后面,不顾他嘟嘟囔囔,自己先行下了车。
“又不是要跑揪俺衣领”车夫见车上又下来一位低着头嘀嘀咕咕的,再看看已经站到不远处的年轻少女,便知是这位结账了,笑着迎了上去。
陈虎甩甩衣袖道:“多少?”
车夫继续笑,“十两。”
“什么?怎的会这样贵?”
“这价不贵了”
眼看他又与旁人讲起价来,赵三冬索性不再管他,慢慢往前走去,时不时转着身子打量四周环境。
此处靠近郊外,周围大片空地,放眼望去只看得见星星点点几座宅子。寂寥了些,但也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稍稍往前走了走,停步在一扇褐色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