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往前一步,声音依旧轻柔,却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姜瀚骤然绷紧的神经里:“姜瀚,你装得再像,也不是姜浩。”
“从医院出来,你第一次跟我……”
她顿了顿,紧咬住下唇,脸颊上的羞愤快要化为了实质:“那力道,那停顿……姜浩从来不会那样。睡觉时,姜浩习惯朝右,你却是朝左。就连吃饭,姜浩总会先夹离他最近的那道菜,而你……眼睛总会先瞟向肉菜。”
她微微偏头,眼中蓄着泪光,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被欺骗后的哀伤与冰冷:“我们结婚一年了,姜瀚。一年,三百多个日夜躺在一张床上,你真以为,靠一张脸,就能把什么都遮过去?”
姜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衣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衣柜门上的镜子映出他瞬间惨白、惊恐扭曲的脸。
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精心排练过的应对,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这轻柔却犀利的指控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薇薇,你……你听我说……”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说什么呢?”林薇薇轻轻打断他,眼泪终于滑下一滴,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没入衣领,消失无踪。
她抬手,用指尖抹去那点湿痕,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心死的凉意:“说你是怎么在纺织厂那场大火里,‘侥幸’只受了点轻伤,而你大哥却没能出来?说我丈夫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没能逃出生天?”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小步,姜瀚便被迫后退一小步,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没有!大哥他……那火太大了,我想拉他,可……可房梁塌了!”
姜瀚急促地辩解,额头上渗出冷汗:“我真的尽力了!薇薇,你要信我!我怎么会害大哥?他是我亲哥啊!”
“亲哥?”林薇薇停下脚步,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仰着脸看他。
这个距离,姜瀚能清晰看到她眼中映出的、自己仓皇的影子,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雪花膏香气,可这香气此刻只让他感到窒息。
“是啊,亲哥。”林薇薇重复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这个亲弟弟,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他的衣服,顶替了他的工作,住进了他的房子……”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这间属于姜浩的卧室,最后落回姜瀚脸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还……睡在了他的妻子身边。”
“姜瀚,每天晚上,你躺在这里,躺在我旁边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穿透心脏的力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终于……得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吗?”
“不!不是的!薇薇,我……”姜瀚猛地摇头,巨大的恐慌和被戳穿最隐秘心思的羞耻感交织,让他语无伦次:“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一直……我一直都……”
“都什么?”林薇薇截住他的话头,眼神锐利了一瞬,又迅速被浓浓的疲惫覆盖:“都偷偷喜欢我?所以,这成了你心安理得占据这一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