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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像是洒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金粉似的,沉默良久后他说。
“如你所见,莉莉丝是我的妻子。”
“哦?”我有些吃惊,虽说心中早已料到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仅仅是一艘飞船上的战友,没曾想原来是夫妻啊。
“我跟她认识是在古曼边境,当时我是一个为钱卖命的赏金猎人,驾驶着宁静风暴号替我的雇主追杀他们想要杀的人。有一天我奉命拦截一艘满载货物的运输舰,船上的货物不仅意义重大而且价值不菲,我的雇主希望我帮他把这一船货物抢回去。
“就在我快要抓住那艘毫无反抗之力的飞船的时候,它竟然从我眼皮底下逃走了,能从我手下逃走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于是我追上去,一连追了十多天终于在它抵达目的地之前将飞船截获,没想到驾驶员竟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这样我将飞船连人带货一并劫走了。”
希恩斯回忆道,看样子他完全陶醉在往事的美好回忆中,夕阳的半个身子已经越过地平线,露台的地面上留下了我们两人长长的影子。
“没想到你竟然是靠抢的方式得到了莉莉丝,不过说来也奇怪她会就这么顺从你吗?”我讥笑道,希恩斯他倒是相当的高兴。
“当然不会,她不仅拼命反抗还差点弄坏了飞船最关键的部件,”希恩斯继续说道,“后来我猎杀运输舰的事情被警察发现了,警方顺藤摸瓜抓住了我的雇主,而我则是凭借着宁静风暴那压倒性的性能优势才逃出生天。侥幸逃脱之后我只好向边境逃跑,沿途被古曼海军围追堵截,要知道军人的作战方式跟警察完全不一样,他们可不管船上有没有人质,什么重型武器都毫不手软地招呼上来。或许是因为身在贼船同时又遭到无情追杀的缘故吧,莉莉丝只好跟我合作摆脱海军的追杀。”
听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笑起来,心想这样离奇曲折的故事也只有发生在希恩斯这一号传奇人物身上才会有人相信吧。
“然后我们一口气穿越边境回到格利特帝国,当时两国关系日趋紧张,我就跟帝国边防军谎称我是从古曼逃回来的帝国间谍,这飞船也是抢来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带我去见罗希卡亲王。”
希恩斯突然爽朗地笑起来,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端着空空如也的酒杯说:“某个晚上,莉莉丝趁我不备从亲王府偷了一艘高速穿梭机逃走了,事后得知她当天就踏上了返回古曼的航线,我本来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像她这样别致出众的女孩了,可没曾想在逃走了一个月后,她又神奇地回来了。”
“一个月?古曼边境跟我们相距几十光年,她回得来吗?”我不解地问。
“那个时候两国还没正式开战,跨国星际桥接还是连通的所以才能来往。莉莉丝回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今后就跟你了’,当时我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一问才知道,古曼国内仇视格利特帝国的民族情绪日益高涨,战争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了,而莉莉丝的家人因为生活在边境地区,自然反对战争,激进的民族主义者把他们一家都杀害了。”
最后一缕夕阳带走了希恩斯舰长脸上的从容,他紧紧底握着手中的空酒杯,用那被仇恨充满的语气说道:“我永远不能原谅他们,哪怕是战争结束之后我也要把这仇恨当做私人恩怨继续追究下去。”
看着夜幕下希恩斯舰长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酷,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杀气在他胸腔中回荡。
“可是。。。。。。”我突然想起前几日他在飞船里与我的对话,“当时你跟我说,哪怕是投降古曼人也比死了强,既然你这么痛恨他们的话,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样的话?”
“凯文,你觉得你是一个理性的人吗?”希恩斯突然反问道。
“什么意思?”
“我是说,当你的内心被仇恨充满,在仇恨的驱使下变成一个嗜血的魔鬼的时候,你还能保持理智吗,你还能认得清谁是你的仇人吗?”他问我,认识希恩斯的这几天来我不止一次地感到他的心智远远超过普通人,就像是个来自未来的“先知”,即便是在最不应该理智的时刻还能用头脑思考。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如果你弄错了谁才是你的仇人,那么你的复仇无非就是增加一份新的仇恨,”他说,“我并不痛恨古曼人,相反他们身上某些坚韧的品质给我留下了深刻影响,我痛恨的只是那些扛着民族主义的大旗的伪善者。”
“这么说似乎又很有道理。”
“格利特和古曼都是人类文明的一枚火种,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同类之间兵刃相见,我想就是‘民族’这个概念吧,”希恩斯像洞悉了历史似的说道,“一个古老野蛮的代名词。”
“古老?”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跟其他的异族文明比起来,人类是多么的狭隘可笑,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竟然可以连种族的未来都不顾。”
听了这话我十分的不解,并不是因为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是他说的一切经过一定程度的合理推广之后是多么的可怕。我摇摇头说道:“我不是很明白。”
“没关系,等你的见识多了之后自然就会明白的,”他说,同时伸手将我手中的空杯子要了过去,“宇宙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