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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凶性。盯着面前的一家四口,满心思量从何处下口吸血。
云熊看这怪兽不是直接扑将上来,心中更是惊骇,明白今日之事难以善了,略有些后悔。本想风雪正大,野兽该不会出来,早知道倒不如多待几日再出来。转念却又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贼老天,老人的病能多待几日吗?假如见不到老人最后一面,珠儿当会遗憾终生。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报他们娘几个周全。我云熊还有对付不了的凶兽吗?”想着再次握了握手中的刀,沉声对云氏说:“他娘,你带着应儿、琼儿先回家,我料理了这个畜牲就回去。咱硝好这张狐狸皮给老人送个礼。”
云氏虽然明白丈夫的本事,对面又是一只不大的狐狸,照理该放心的。但看到丈夫一副凝重的样子,也不由担心起来。待要多说几句,忽而想到自己和丈夫的初识,又放下心来,猜想丈夫大概是不愿自己见到血腥吧。
云氏本是山对面的一个村子的人。年轻时村里多少后生都希望能娶她过门,可云氏都看不上他们,她认为自己嫁的该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十八岁那年父亲得了重病,云氏瞒着母亲自己上山去采药,谁料想竟然遇到了一只花豹。云氏挣扎要逃走,却如何能够跑过豹子?眼见就要葬身豹口,突然一只箭射到了豹子的左眼中。豹子咆哮一声,丢下云氏去找射箭之人,就在这会功夫又一只箭射到了它右眼中,接着一个汉子跳出来,弓已经背到了背上,手中握着长刀,觑花豹一个空子将刀狠狠地插到了它喉咙中。花豹双眼已瞎,喉咙要害再挨这一下狠刀,如何禁受得住?喉咙卡着刀在地上翻滚,耗尽气力而亡。那汉子上前拔出长刀,才回身正对云氏。云氏一下子就对这救了自己的英雄汉倾心。
年轻时的事流过眼前,云氏突然露出了一丝羞涩,一拉儿子就要走。弗料云应又是一推她的手说:“娘,你带琼儿先回去,我帮爹杀了这个怪兽就回家。”
云氏看着儿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云熊听到儿子的话,当下也不及骄傲,头也不会地说:“应儿,雪大路滑,你娘又抱着琼儿,你照顾你娘平安回家。要是你娘或琼儿伤到了一根头发,你小子就等着吧!”
云应听了云熊的话马上说:“爹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娘伤着一丝一毫的!爹你快回来啊!”说完拉着云氏的手就要走。
九尾一看眼前的血食要逃走,如何肯答应?此时午初已过,刚交了午正的头,憋了好几天的九尾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四人的血全部吸干,要是只吸一个人的,自然不能满足。九尾修行虽然成就不大,却把原来行趋如电的本事提高了不少,当下绕过云熊,挡住了云氏三人的归路。
云熊只觉眼前一花,怪狐竟然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背后,不由大骇,回身护住母子三人,又正对着九尾,握刀的手渗出了汗水。
云氏虽然不精猎狩,跟云熊夫妻十几年,眼光总还是有的。先前没有看出九尾的厉害,这下的速度一下就让她明白,眼前的怪狐不是善于之辈。
九尾又换了几次方位,云熊提高了警觉,倒也没有让它寻得破绽,四人一兽对峙起来。这还是九尾修行太差,换了别的异类修行八百年,就是一百个云熊也不够看的。
雪越下越大,云熊一动不动地盯着九尾狐,云氏紧张地躲在云熊的背后。云熊也不敢先动手,明白一旦自己沉不住气先动手,破绽一出必会引来怪狐的疯狂攻击。自己或许可以躲过,背后的妻子儿女恐怕就会成为狐吻的祭品。慢慢地雪模糊了双眼,云熊只好缓缓举起左手,抹了一把眼前的雪。
九尾初时尚有些畏惧反着寒光的刀,随着体内血气的翻腾,已越来越不耐,看到云熊抬手抹雪,毫不迟疑地扑了上去。
云熊哈哈一笑,头往右微侧,右手长刀一翻,刀刃向外斜指向九尾。九尾动作太快,直撞上了刀刃,总算它及时反应过来,前爪在刀面上一弹,又回到了起身的地方。
云熊此招大为行险。他见九尾竟然不是直接扑上来,而对峙着寻找破绽,更是认定这怪狐不一般。对峙越久对自己越不利,一旦身体变僵,根本无法与怪狐相斗。于是以手抹雪引诱九尾进攻。九尾果然上当,刀刃在喉下留了个印子,渗出了鲜血,滴到了雪地上。云熊正高兴间,感觉面颊上一丝温热。投手一摸,竟然是血。九尾动作太快,撞在刀上那一瞬间爪子就在云熊脸上抓了一下。若是九尾反应再慢一点,自然免不了被剖开肚子,而云熊脸上这一下挨实了也不会好受。
这下交锋可以说是半斤八两,云熊却知道自己输不起,脚已经有点僵硬了。不停地赶路之时自然无事,这样僵立不动气血流动变缓,就算是被冻死也是寻常事。心里只希望这怪狐能够自己退去。怪狐既然看似有灵智的,识得自己厉害而退走,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心里又隐隐生出希望。
九尾进攻未果,还受了点伤,血腥味更刺激了几日未得到满足的欲望,一对眼珠渐渐转为红色,猛地朝云熊右肋扑过去。云熊提刀下砍,九尾在地上一点,速度提升,这一刀正砍在中间那条灰尾尖的尾巴上。九尾吃痛,爪子已经毫不客气地在云熊背后的云氏腿上来了一下。云氏痛哼一声马上忍住了,云应捏起小拳头砸到了九尾的脸上。云应虽然尚小只有十二岁,但是在云熊的严厉教导下,力气不小。九尾脸上挨了一下,尾巴又痛,速度慢了下来。云熊飞起一脚,将它重重地踢了出去,然后扶住云氏。云氏脸色煞白,痛得不敢说话,生怕忍不住叫出来。
云琼本来睡得正熟,被云氏的痛哼惊醒了,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云氏捂住了眼。就听见爹爹说:“他娘,这畜牲受了伤,我尽对付得了,你快带着琼儿应儿下山,等我回家。”接着嘶嘶两声撕衣服的声音。云琼知道遇见了野兽,爹爹大概已经受伤了,她乖乖地不说话,防止爹娘分心。
云氏对云熊说:“你可要小心啊!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云熊又对云应说:“应儿,你娘受了伤,你好好扶着你娘下山。”
云琼这才知道,原来是娘受了伤,“啊”了一声,挣扎着要自己下地走。云氏抱紧她,柔声说:“琼儿乖,别动,娘没事。”说完深深看了云熊一眼,转身拉着云应,一瘸一瘸地向山下走去。
云熊见妻子一走,略略放了点心,一握长刀,又向雪地里的九尾狐砍去。
九尾狐这下伤得不轻,云应那一拳颇有些力气,再加上云熊的一脚,摔在雪地里挣扎着。尾巴上的伤刺激得眼珠变成赤红色了。云熊给云氏裹伤这一耽搁,九尾狐也起了身,一看云氏三人要走,九尾狐厉嚎一声,经脉中散落的真元给激发了不少,再次朝云熊扑来。云熊打一个滚,未起身就狠狠地砍向九尾。九尾真元激发了一点力气增大,灵活却稍减,在雪地上扑起来无数的雪。云熊的刀砍飞了溅起的积雪,眼看就要砍中九尾。九尾正从雪窝里起身,这下砍实了,云熊就可以去追尚未走远的妻子了,想着手上加紧,把留着应变的二分力气也用了上。九尾看无法避开,一翻身赤着眼珠斜撞向刀面,刀已入肉,九尾这一翻身斜着削了下去,跟着狠狠的一撞,云熊只觉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再也握不住刀,虎口迸裂,刀脱手而出。
九尾的这一撞是激发了真元的,云熊再英武不过是凡人,如何抵挡得住?刀脱手倒在了雪地上。九尾不顾背上的伤,再次扑了上去。云熊无奈,双手掐住九尾的脖子。九尾爪子不断在云熊的胸前抓,锋利的爪子抓得云熊胸膛血肉模糊。云熊渐渐失去了力气,双手松开了。九尾脖子上压力一减,张大狐吻咬在了云熊的脖子上,一股甜甜的血涌进了九尾的口中。
云氏三人尚未走远,本以为九尾已经受伤,只要云熊不必再为三人分心,必可很快除掉九尾。没想到很快形势逆转,待要上前帮忙已是来不及了。云应愣在那里,云氏把云琼塞给他,拖着腿超九尾跑去。
九尾终于吸到了血,贪婪地一刻也不愿停下来,连云氏跑到了身后也不顾。云氏捡起了丈夫被撞出去的长刀,看准九尾的头就劈了下去。跟着云熊多年,云氏虽然身手不行,这会儿拼了命,爆发出莫名的力气,正中九尾的头。九尾吸血正爽,头上挨这一刀痛彻心腑,原地跳了起来,只一下就将云氏扑倒在地,接着就咬上了喉咙。
云氏那一刀耗尽了力气,无力抵挡,只喊了一声:“应儿,快带妹妹走!”声音便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