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月弯下腰,一指轻轻点在林七夜眉心,金光晕开水漾的涟漪。
嗒。
林七夜只觉得自己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海洋,自我与万物的边界随着进入的过程快速消融,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呈现出整体性、直接性与内在的寂静,让他可以轻易的共感一切。
他看到,失去边界之后,那条蜿蜒的川流开始像四面八方蔓延,无边无际,源源不断。
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离他远去后,用另一种通透的姿态,再次全然展现在了他面前——
触手可及。
林七夜听到了一个声音轻轻笑:
“一念澄澈,万般通明。”
-
“……七夜。”
“……七夜?”
“……七夜!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哇啊啊啊!”
百里胖胖凑到林七夜正上方的脸,正好对上了林七夜突然睁开,看起来毫无睡意的眼睛,吓得百里胖胖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尾椎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嗷”地惨叫一声。
“七夜,你还好吗?”曹渊推开百里胖胖,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遍林七夜。
林七夜摸摸后脑勺,一脸懵地看着把他的床围了一圈的人,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甚至连周平都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就连迦蓝都好奇的在门口张望。
不过碍于林七夜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之前还在睡觉,迦蓝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安卿鱼言简意赅的抬手,让林七夜看到手表上的时间。
“什么?!”
林七夜吓了一跳,连忙翻出自己的手表,看清楚时间后人都傻了。
百里胖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你没睡觉啊?”
“怎么回事?”林七夜看向安卿鱼。
安卿鱼推了一下眼镜:“早上胖胖起来说叫不醒你,剑圣前辈过来看了你一下让我们不要打扰你。”
“然后你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不是睡觉,是入定。”周平纠正,他看向林七夜,期待的问,“你见到什么了?是不是学会了书里那些剑招?”
林七夜的状态周平了太熟悉了,他沉浸在书里学习剑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
所以周平才没有让人硬叫醒林七夜。
林七夜对上周平期待的眼神,汗颜且心虚的挠了挠脸颊:“……那倒不是。”
他明明只感觉过了一瞬间。
而且被惊醒的刹那,他就忘了那种奇异的,边界消融感觉。
如今他精神世界里的川流依旧在缓缓流淌。
……因为不是自己真正感知到的东西吗?
周平有些失望,他不理解,自己百试百灵的学习方法,竟然在第一次教人的时候就出现了滑铁卢……
感觉,好丢人哦。
明明,来之前,他还有点自信的……
曹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房间里同时多了两朵阴郁的蘑菇。
林七夜再次进入精神病院后,就想再去找荣月,不过荣月正在和梅林下棋。
黑白子落在罗盘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神落子的速度差不多,下的规则既不是五子棋也不是传统围棋,林七夜看不懂。
但盯着棋盘看一会儿,他就有种被拉进去的感觉。
“不要盯着棋盘看,达纳都斯。”
一抹黑纱阻隔了林七夜的视线。
林七夜才恍然惊出一头冷汗,他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才发现,每一颗棋子的落下,竟与头顶星图的明灭不谋而合。
倪克斯宠溺的笑,像是提醒一个小孩子不要去水边玩水:“你姐姐只是在和梅林阁下玩游戏,小心不要掉进他们的棋局。”
林七夜:……这竟然是游戏吗?
他差点以为两人在做什么很厉害的推演。
“那母亲觉得谁会赢?”林七夜看不懂,但他可以问。
倪克斯却是笑笑,温柔的对他说:“亲爱的孩子,命运从不论输赢。”
所以他们果然是在推演什么东西吗?
正在弹琴的布拉基面对林七夜投过来的眼神,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里面写满了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