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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话题绕到白薇薇身上,“那依照赵叙宁的意思就是,薇薇因为去华悦国际的事情和女朋友吵架,情绪激动就跳楼了吗”
梁适点头,“可能是。”
许清竹重重呼了口气,愧疚地摁向太阳穴,“我那天应该直接带她走的。”
“那为什么没走”梁适追问。
许清竹微顿,忽地勾唇笑了下,“觉得不会出什么事吧,而且,薇薇很想给陈流萤拿下那部电影,可以冲金马奖的。”
她只是不想给白薇薇扯后腿。
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那天是谁发短信让你去的”梁适问。
“一个男人用薇薇手机给我发的。”许清竹说。
“什么样的男人你知道他是哪家公司的么”梁适继续问。
许清竹拼命回忆着,她没喝醉时的记忆很清晰,拿出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下,把手机递到梁适面前,“是这个人。”
百科上的tite是导演,制片人,有过多部获奖作品,在国内影视界有着极高的地位。
梁适记下名字,打算私下去查。
许清竹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专门叫你去做什么”梁适问。
许清竹倒觉得她问的话天真,“一个男aha找一个女oga,还能做什么想让我陪酒呗。”
说到这些的时候,许清竹皱了下眉,眼里闪过厌恶。
不过还没等梁适说什么,许清竹先保证道“我之后不会再莽撞地去这些地方了,你昨天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如果真的有必要应酬,我会给你打电话,先提前谢谢你。”
“没事。”梁适拍了下她肩膀,一副革命战友的样子,“我是aha嘛,不容易醉的。”
许清竹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摁着手机,想给赵叙宁打电话,却又怕耽误了她的事。
很想现在就去看白薇薇,但还不能探望。
只能在这里瞎担心。
隔了会儿,许清竹说“我回去工作了,你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梁适点头,“行,好好工作。”
许清竹拉开楼道的门,“你也是。”
在离开前,她像梁适一样,转过身夸赞道“梁适,你工作起来超酷的。”
梁适“”
她自信地笑,“那当然。”
许清竹走后,梁适又给赵叙宁发了条短信许清竹知道白薇薇的事情了,你那边有新进展记得随时通知我们,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也尽管说。
赵叙宁很快回复好,谢谢。
人和人的交往点到为止。
而梁适还不想回杂志部给各位同事添乱。
刚闹了那么大一出,她一回去,必定会引起同事们的“围观”。
但五点还要开选题会,同事们需要赶稿,做展示用的t。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四十了,她还不如再等二十分钟直接过去开会。
趁着这间隙,她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刚好遇到去人力资源部办完离职的孙主编。
她站在盥洗池前洗手,洗手液的泡沫轻柔地滑过她的肌肤,站在一侧的孙主编像是条毒蛇一样地看着她,愤愤不平。
她没搭理。
梁适淡定地洗了手,又从一侧抽了张纸,不疾不徐地擦手,尔后将纸团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
她将耳侧的碎发拢到耳后,斜睨了孙主编一眼,踩着高跟鞋打算离开。
结果孙主编忽然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是谁”
梁适回头看向她。
孙主编的油头散开,显得有几分狼狈,“就算死,我也得死个明白吧。”
她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你到底靠着谁进来的”
梁适比她高些,光站在那儿就足以给她强烈的压迫感。
梁适勾唇笑了下,“那就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梁适。”
孙主编愤愤,“我知道你和梁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梁适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我姓梁,他也姓梁。东恒集团”
她顿了顿,嗤笑道“本来就是姓梁的。”
“呵。”孙主编冷笑道“原来我就是输给了一个关系户呗。东恒集团姓梁又怎么了谁不知道梁家小姐学历垃圾,做人垃圾,整个人就是个垃圾。”
反正也被开除了,孙主编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盯着梁适,狠狠地骂道“垃圾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是吗”梁适没生气,她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如果你知道梁家小姐是这么一团垃圾,就应该知道我脾气很不好,在这里把你打一顿,应该也没人知道。”
孙主编闻言,吓得往后一退,“你干什么我要报警了,我送你去蹲局子。”
“又没人看到我打你。”梁适逼近她,“我可以让这里的监控坏掉。”
孙主编“”
梁适看她怂了,忽而轻笑着退开,“打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梁适看向她,认真地说“你不是输给梁家小姐,以你的工作方式,迟早有一天会翻车的。无论我是不是梁家小姐,都没有一个领导会认可你的工作方式,你被开除是迟早的事情。”
梁适的声音变轻,“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孙主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深深地撞击了她的内心。
梁适回去开会时,梁新禾也刚到,她坐在边缘地带,拿出笔记本开始做会议记录。
而在会议开始前,她把梁新禾刚刚给转的五十万,分了一半转给许清竹。
许清竹
梁适二哥给的,分你一半。
许清竹为什么
梁适妻妻共同财产。
隔了会儿,梁适又给她转了二十万。
许清竹二哥又给了
梁适不是,这是我自己那半。
许清竹还差五万。
梁适
她戳着屏幕回复给留点零花钱呗。
许清竹
梁新禾敲桌,“开会。”
梁适立刻将手机关静音,把手机扔到一边。
工作第一天就在公司掀起了腥风血雨,还未下班,各个部门都知道杂志部空降了一个新员工,直接开掉了平日里暴躁异常的孙主编。
导致杂志部管理层空缺。
目前大家都在猜测,新员工会不会直接晋升部长。
但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梁新禾开会非常迅速,言简意赅地定下了杂志第一期选题,就定了梁适之前提的那个每个人一生都可以拥有一件bare。
定下选题后又给各组长分配了任务,就是没提新部长的事,让各组有事直接找他就行。
梁适上班的第一天没加班,她下班后开车回家。
在路上接到了赵叙宁的电话,说白薇薇醒了,可以安排探望,把病房号已经用短信发给她了。
梁适应了声好,调头开车去了许清竹公司,顺势给她打了电话。
但没人接。
梁适到达她公司楼下以后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
就这
这还让她随时保持联系
是用飞鸽传书保持联系吗
梁适无奈,只好进了公司。
前台是新换的,并不认识她,她说找许清竹,对方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摇头,随后理直气壮地反问“找自己老婆还要预约吗”
她人虽然是假的,但身份是真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虽心虚,却也佯装镇定,一点儿没让人看出来。
前台立刻给许清竹办公室打了电话,没人接。
前台“”
她怕对方是骗人的,又怕对方没骗人。
毕竟是大小姐的妻子,她一个打工人,谁都得罪不起。
再三考虑之后,她试探着问“要不我带您去楼上看下”
梁适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设计部在十楼,梁适和前台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前台总忍不住瞟过来,担心自己做错事,但又觉得这么极品的aha,无论从气质还是从颜值,和她们家大小姐都挺相衬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不过也只是她的猜测。
她战战兢兢地带着梁适上楼,结果发现设计部的工位上都空着。
倒是大会议室的灯亮着,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里边人乌泱泱的,应当都在开会,她便让梁适稍等一会。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梁适“”
她好像知道许清竹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将明辉珠宝起死回生,并且一路做到上市了。
咸鱼已经下班,勤奋的人还在开会。
那场会开到近八点。
员工们抱着文件夹从办公室里出来,一个个就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过都各司其职,每个部门配合得还算协调。
看来今晚对她们来说又是一个不眠夜。
梁适粗略地数了一下人头,给大家下单了夜宵。
许清竹在办公室又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她脖子里挂着工牌,没穿外套,就是简单的衬衫,但和在家里不同,这会儿的她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虽有几分疲态,却更显冷艳。
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区域,目光落在了边缘处,愣神片刻。
梁适抬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许清竹露出浅笑。
她唇角轻轻上翘。
不过是浅笑,却一下子打碎了冷艳的滤镜。
她踩着高跟鞋朝梁适走来,前台小姐姐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带错。
“你怎么来了”许清竹问。
“给你打电话不接,只能过来了。”梁适说。
“抱歉,我在开会。”许清竹从兜里拿出手机,摁了两下发现屏幕都不亮,没电了。
“赵叙宁说薇薇醒了,可以去探望。”梁适压低了声音问“你这边忙完了吗”
“还没。”许清竹说“但是可以走。”
薇薇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梁适和她说“你们部门今晚是不是要加班”
“是的,马上就要开新品发布会了,还有几款产品没定下来。”许清竹虽刚来第一天,已经摸清了整个部门,并且融入到了工作进程中。
“我给大家订了宵夜。”梁适说。
许清竹闻言,挑了下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梁适“”
还挺受用。
许清竹转过身,拍了拍手,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
许清竹那清冽的声音响起,“大家今天辛苦了,做完手头工作的就可以下班了,还没做完的也可以带回去做,按时完成就行。加班是自愿的,会有双倍工资,最迟不超过12点。我”
她顿了下,“我妻子给大家订了宵夜,一会儿加班累了可以吃,大家辛苦。”
说完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本来嘛,搞设计的加班是常事。
许清竹没来之前他们也经常加班,但哪有这种待遇啊
宵夜双倍工资还会跟他们说辛苦
部长只会说这是你领工资应该做的。
大家顿时悟了,这就是大小姐的格局啊。
不知是谁鼓了下掌,设计部顿时掌声雷动。
还有人胆子大,笑着说了句,“谢谢嫂子。”
又有人喊“嫂子人美心善。”
“祝嫂子和大小姐天长地久。”
“”
一时间乱套了。
梁适开车,许清竹坐在副驾。
哪怕是坐在车上,她仍旧在做新方案。
梁适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些。
抵达医院时是九点十分,许清竹身体还未恢复完全,又负荷了大量工作,方案刚做完,都没来得及保存就靠在玻璃窗上睡着了。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刚停稳许清竹就睁开了眼睛,声音迷蒙又沙哑,“到了吗”
梁适点头,“嗯,你还好吗”
“没事。”许清竹打着哈欠把方案保存并发送,又把电脑扔在后边,松开安全带下车,“先去看薇薇吧。”
两人一同上楼。
有赵叙宁的关系,白薇薇住的是套房,在顶楼,有全套的安保设施,怕她再想不开跳楼。
她们两人上去的时候,楼里正爆发着争吵。
赵叙宁那冷冽的声音尽量压低,却也能听得出她的愤怒,“你已经把她逼得跳楼了,还不够吗难道非得让她死了才行吗”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和你无关。”另一道女声显得强硬又冷漠,“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这绿帽子戴得不明不白。”
“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赵叙宁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有被侵犯,而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把她带回来,给她打了抑制剂。她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再这样咄咄逼人,是想要逼死她吗”
“是我想逼死她吗是她想逼死我。”那道女声愈发激愤,“谁不知道她以前对你有意思这次她可爽了吧,给我戴绿帽子。我他妈的,白薇薇,算我爱错你了”
“这些事情就不能以后再说吗”赵叙宁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她现在是病人,刚从手术床上下来,感情的问题之后再讨论,可以吗”
“呵,你当然可以。是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不是我给你戴你他妈当然行。”
“”
“赵叙宁。”梁适喊了声,那端的争吵才戛然而止。
许清竹一路小跑过去,站在赵叙宁身侧,打量对面的人,皱眉道“陈流萤”
陈流萤看见她,愣神了几秒,而后才挑眉道“许清竹”
“是的。”许清竹说“这里是病房,你能先不要吵了么你现在吵下去解决不了问题,要这功夫不能联系你的工作室,把现在和你有关的负面新闻都压下去,到时候薇薇病好以后,工作还稍微轻松点。”
陈流萤一怔,没像刚才杠赵叙宁那样去杠许清竹,倒是不耐烦地说了声,“知道了。”
随后她坐在长廊的长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烟。
赵叙宁友情提醒,“不好意思,这里是禁烟区。”
陈流萤“”
许清竹和梁适进病房去看望白薇薇,赵叙宁就在外边等着。
白薇薇已然醒了。
她是从窗户上跳下去的,没有网上传得那么夸张,就当时和陈流萤吵了一架,直接从五楼往下跳,跳下来的时候落在了松软的草地上,就摔到了腿,给腿做了个手术,这会儿一条腿架在空中。
脸部也有轻微擦伤,不太严重。
她双目无神地坐在病床上,手里握着个苹果。
许清竹一看到她这样儿,就忍不住想哭,立刻上前抱紧她,“薇薇。”
白薇薇僵着的身子微动,缓慢地转过身体,一滴眼泪掉下来,哑着声音喊她,“竹子。”
似是要把醒来后受到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似的,从细碎呜咽的哭转为小声啜泣,又变为嚎啕大哭。
许清竹不停地安慰她,“没事了,我在呢,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要难过,不是我们的错。”
白薇薇只是哭。
梁适向来见不得这种场面,搞得她也想哭了。
给两位抱着哭的oga递了包纸巾,她便走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两闺蜜。
随后找赵叙宁了解情况。
赵叙宁倒也没藏着掖着,将整件事如实相告。
其实很简单,白薇薇和自家艺人在一起了,但一直没公开,被誉为“娱乐圈第一御a”的陈流萤脾气暴躁,心眼小,特别能吃醋,那个人设也是白薇薇给她包装出来的。
那天赵叙宁带白薇薇回医院时,刚好撞见了扭伤脚的陈流萤来检查。
本来白薇薇没穿衣服,赵叙宁是将自己衣服裹在她身上的,发情期的oga会被aha的信息素所吸引,赵叙宁向来洁身自好,早已隐藏了自己的信息素,但压不住白薇薇的信息素。
遇见陈流萤后,对方很生气白薇薇被她抱着,也吃醋白薇薇裹着她的衣服,所以一气之下扯掉了白薇薇的衣服,这才发现白薇薇是的。
她顿时气急,一口咬定白薇薇出轨了。
等到白薇薇打了抑制剂,昏睡过去之后就要和赵叙宁理论。
赵叙宁跟她解释,她不相信。
白薇薇的身体要比许清竹稍好一些,休息了一天便醒了,但在醒来当天,陈流萤就和她大吵了一架。
吵到白薇薇因情绪激动,抑制剂失效。
赵叙宁帮她又打过抑制剂后,千叮咛万嘱咐让陈流萤别再刺激她。
结果等到白薇薇第二天醒来,陈流萤又和她吵了一架。
导致白薇薇一时想不开,直接推开窗户,从五楼跳了下来,被围观群众看见,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然后就引发了网上的那一起闹剧。
听完全程的梁适“”
五味杂陈jg
想不到白薇薇骂原主的时候挺痛快,结果自己也识人不清,找了这么个渣女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梁适也没法评价。
她问赵叙宁,“那你怎么处理”
赵叙宁靠着墙摇头,“就这样咯。”
她平静的声音中略带疲惫,“清者自清。”
就是白薇薇那儿有点不好弄。
梁适忽然八卦,“你和白薇薇,真不是一对吗”
赵叙宁“”
良久,就在梁适以为赵叙宁不会说的时候,赵叙宁耸了耸肩,坦荡承认,“以前打游戏的时候,算是暧昧过。”
“那怎么没在一起”
赵叙宁又一次沉默。
隔了会儿,她苦笑了下,“没忘记前任。”
梁适“”
看不出来,还是个大情种啊。
不过聊聊私事,梁适感觉她俩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而且赵叙宁好像对她态度好了许多,没有刚见到时的疏离感和厌恶情绪。
她俩安静地在楼道里待了一会儿。
外头忽然有人说“您不能进去,赵医生今天不上班。”
“让开。”一道冷冽的女声传来。
赵叙宁的耳朵微动,几乎一瞬间就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梁适同情地苦笑了下,“又是找你的,需要我出去帮你打发了吗”
赵叙宁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转身往外走,“这个人,你打发不了。”
梁适“”
她拍了拍赵叙宁的肩膀,“那你加油。”
赵叙宁那清冷的眼神扫过梁适的手,梁适又缩回来,朝她笑了下。
赵叙宁感慨了句,“你今天倒是心情好。”
“就感觉生活很美好。”梁适说“所以要活得快乐点咯。”
赵叙宁“”
她拉门时还调侃,“这话可一点儿都不梁适。”
梁适无所谓,“怎么样都是梁适啦。”
赵叙宁没再回答,而是已经走出去,回应外边,“沈茴,我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梁适的错觉,感觉赵叙宁喊沈茴这两个字时,带着几分缱绻。
和平日里冷冰冰的赵叙宁一点儿都不像。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会儿八卦”的心态,梁适拉开门也走了出去。
病房的走廊里很空荡,只有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陈流萤,离她们这儿也挺远。
而赵叙宁和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站在一起。
梁适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对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版型很正,棕色长发垂至腰间,身高和赵叙宁相差不多。
梁适正好要回病房看那两位哭完了没,所以要路过她们。
路过时刚好听见沈茴说“这东西还你,以后别把东西落我家。”
梁适“”
哦吼前女友
梁适没忍住好奇,回头瞟了眼,却猝不及防和沈茴的视线对上。
沈茴的眼睛很好看,是浅褐色的瞳孔,和她的瞳色有几分相似。
沈茴肌肤很白,牛奶肌,就是有些过分消瘦。
她似乎天生长了一张薄情脸。
但梁适又觉得她很眼熟。
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只能将这情绪归类为,原主曾经见过,给这具身体还留下了记忆。
只是她不记得了。
她朝对方露出个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走了。
沈茴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莫名熟悉。
赵叙宁也跟着回头,直到梁适走进病房,她才略带不爽地说“已经走了。”
沈茴这才收回目光。
她看向赵叙宁手心里的戒指盒,声音凉薄,“那是谁”
赵叙宁眸光深邃,眉头微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喜欢”
沈茴也没正面回答她,笑了笑,“有点儿眼缘。”
总觉得应当在哪里见过。
赵叙宁说“她有老婆了。”
沈茴闻言看向她,挑眉道“你有女友的时候,也可以出轨。”
“我说了,那是个误会。”赵叙宁说“我什么都没做。”
“对,是人家扒你衣服呗。”沈茴勾唇轻笑,那双眼里凉薄到没温度,“好了,赵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茴。”赵叙宁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沈茴头都没回,“哦。”
“那时候我那么爱”赵叙宁话说到一半顿住,低头苦笑了下,把所有解释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看向沈茴背影的眼神里还泛着泪意。
不光那时候啊。
这时候也爱的。
她忍不住喊,“沈茴,多吃点儿,别挑食了。”
沈茴脚步微顿,回头,冷淡道“你还真是处处留情。”
赵叙宁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不舍,“也别再瘦了。”
沈茴冷笑,“那希望赵医生以后不要再因为现女友的事情,大半夜给前女友打电话。”
她将赵叙宁从头打量到脚,“这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赵叙宁立刻解释“我单身。”
沈茴“新闻通稿都出来了,那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难道说你们抱了,亲了,哪怕是睡了,她也还不是你女朋友想不到赵医生现在的尺度这么大啊。”
赵叙宁“”
“我没碰过她。”赵叙宁说“就单纯把她救出来而已。”
沈茴冷冷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道“随你。”
说完便离开了医院。
赵叙宁心事重重地走到病房外,靠着墙放空发呆。
而病房内。
许清竹已经安慰好了白薇薇,也从她那儿了解了真相,顺带帮她谴责了陈流萤。
白薇薇起初一言不发,之后握着许清竹的手说“我会和她做个了断的。”
许清竹拍着她的肩膀,“没关系的,还有我啊。”
她笑着说“爱情没了,还有姐妹,我一直在。”
白薇薇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不过还是低声问“你那天没被怎么样吧”
“没有。”许清竹说“梁适她们去得很及时,我衣服也还在,多亏了她们。”
“是啊。”白薇薇叹了口气,“那天还挺绝望的。”
“都过去了,以后多当心些就好了。”许清竹问她,“你还要继续当经纪人吗”
这一行太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白薇薇沉思片刻,无奈苦笑,“应该不会了吧,事情闹得这么大,我爸妈已经看到新闻了,让我回家里的公司上班。”
“也挺好的。”许清竹说“我现在也回家里公司了。”
两人聊了会儿,白薇薇身体还未恢复,没多久就困了,许清竹坐在她身侧,哄着她睡了觉。
等她睡着后,梁适才压低了声音说“她看上去好累。”
许清竹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朝梁适做了个手势,两人离开了病房。
但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瞬,白薇薇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空洞的眼里满是绝望。
为什么梁适可以去得那么及时
为什么竹子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会和梁适感情越来越好
为什么她要被误会为出轨
她那么爱陈流萤啊。
一行清泪顺着白薇薇的眼角流下来,她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梁适和许清竹晚上回去时心情都不算好。
许清娅还在家里等她们,一见她们回来,立刻起身迎上来,“我的天呐,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睡公司了呢。”
许清竹瞟她一眼,“看不出来吗嫌弃你,所以就回来得迟。”
“啊喂。”许清娅撇嘴,“你可是我亲姐。”
“哦。”许清竹把包挂起来,随口问了句,“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许清娅说“对了,我这周日开学。”
许清竹倚在沙发上,疲惫地摁着眉心,“需要我们送你吗”
许清娅扭头看向梁适,“梁姐姐送我呗,就开那辆保时捷送。”
许清竹“虚荣。”
“十几岁的小女生,虚荣点儿怎么了”许清娅理不直气也壮,“非得像你一样成为书呆子啊”
许清竹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许清娅也识趣,没再跟许清竹吵,只和梁适打了声招呼便回了房间。
梁适看许清竹太累,走过去询问她要不要上楼洗个澡再睡,许清竹说“你用楼上的吧,我在楼下洗。”
住着人家的房子,没道理鸠占鹊巢。
梁适也没和她客气,不过帮她把洗漱用品从楼上拿了下来。
梁适洗澡向来快,洗完出来以后就站在楼上往下看,她总担心以许清竹的体质,会在洗澡时昏过去。
不一会儿,许清娅拿着水杯从房间出来。
她仰起头,“梁姐姐,你看什么呢”
梁适脸微红,“没啊我就看看风景。”
许清娅“”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发现她姐从楼下的卫生间里走出来,并且头发湿漉漉的,浑身水汽氤氲。
一看就刚洗完澡。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你怎么在楼下洗澡”
许清竹正在拿毛巾擦头发,要说话时嗓子有些干,许清娅便懂事地递了杯子过去。
许清竹含了口水润过嗓子,才回答“梁适在楼上洗。”
许清娅“你俩又不是不能一起洗。”
许清竹刚拿着她杯子在喝第二口水,闻言直接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许清娅一边给她拍背,一边道“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许清竹:“”
“都结婚了,一起洗个澡不算什么吧”许清娅说“还能给对方涂个沐浴乳什么的。”
许清竹“”
闭嘴。
她耳朵都红透了。
不过也暗自庆幸,幸好这话没被梁适听见,不然还让人家以为自己妹妹太奔放了呢。
结果许清娅下一句就是,“你说对吧,梁姐姐”
许清竹“”
她抬起头,直接对上了另一张尴尬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避开。
双双社死。
许清娅撇嘴,“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结了婚都这么忸怩。”
许清竹“你小孩子懂什么,回去睡觉。”
许清娅切了声,仰头看了眼梁适,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俩最好不要被我发现是形婚哦。”
许清竹“”
“形什么婚啊。”许清竹有些慌,却还在佯装镇定,“你每天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许清娅“正经东西。”
她朝许清竹挑了下眉,“霸道小娇妻爱上我,你看不看我这还有两本。”
许清竹“”
你可闭嘴吧。
许清娅又仰头问,“梁姐姐,你看不看”
梁适“”
她高中就不看这种小说了好不
许清娅故作高深地说“我这里有一本特别适合你。”
梁适怕她尴尬,低咳一声,“什么”
许清娅“傲娇甜妻爱上我。”
梁适“”
许清竹拍了她妹一把,“回屋睡觉。”
许清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真的,梁姐姐,特别好看,入股不亏。”
许清竹“”
第二天早上,那本傲娇甜妻爱上我就出现在了她们家餐桌上。
而许清娅还在房里睡觉。
许清竹拿着书,头痛扶额,“抱歉,这孩子总喜欢看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梁适“啊这”
“我给扔了吧。”许清竹说。
梁适及时制止,“别了吧,怎么说也是她很喜欢的东西,到时候知道你丢了,肯定要和你闹。”
许清竹“你也太惯着她了。”
“还好吧。”梁适笑笑,“她就是个小朋友,其实挺乖的。”
许清竹“”
于是上班的时候,梁适为应付许清娅,拿上了那本书。
她上班时无聊还翻了几页。
是一本百合小说,设定还挺好玩的,她上午在杂志部没什么事儿做,闲着看了一半。
下午也没事做,干脆把前几章写成了剧本。
等做完以后,梁适发现她是真的闲。
这天下班的时候,梁适听到系统发来了指令宿主您好,您的被动任务将于本周日过期,今日零点前可选择放弃任务,放弃无惩罚,扣除1幸运值,逾期未完成,将增加3噩运值。请尽快完成被动任务哦。s被动任务完成的越早,得到的奖励越丰厚哦。再s您是小统见过完成任务最快的宿主了呢,您的幸运值目前已累积到27分了呢,请再接再厉,小统一直为你加油哦
系统的声音是那种带着诡异的机械音,有时还断断续续的,因为它不太能断得好句子。
所以听起来很刺耳。
不过经过这么多次,梁适也已经习惯了。
她还能回系统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刁钻的系统了呢。”
人总是不自觉被同化的。
她竟然也说起了语气助词
周六,梁父举办了一场拍卖会,拍卖会结束之后是晚宴。
梁适起初都不知道。
周五下班那天晚上,梁新禾打电话给她说的,并且叮嘱她带上许清竹。
两人结婚以后,许清竹都没跟着原主出席过正经场合。
只有原主想折腾许清竹的时候,带着一大堆狐朋狗友回家里折腾一番,让许清竹打扫。
其余时候,都没怎么把许清竹放在眼里。
梁适原本想推诿,但梁新禾幽幽地来了句,“这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你不需要,妹妻也不需要吗”
梁适“”
她妥协了。
许清竹需要。
许清竹可是要把公司做到上市的女oga。
她不能成为许清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于是周六那天,两人皆去店里做了造型,又去选了两件礼服。
梁适给自己选得是一件浅蓝色的晚礼服,裙摆很长,露出精致的锁骨,刚好搭配一条银色锁骨链。
而许清竹选得是一件水绿色的晚礼服,和梁适那件样式差不多,搭配了同款锁骨链。
两人的发型也都重新做过,让人看过去根本移不开眼。
梁适和许清竹换完礼服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充满了惊艳。
一旁的销售员也看呆了,隔了好久才真情实意地夸赞道“二位简直是将这衣服穿出了最高境界,不是我们的礼物衬您们,是您们衬这两件礼服,穿上就和情侣装似的,太有妻妻相了。”
梁适和许清竹便直接穿着去了会场。
下午是无聊的拍卖会,没什么意思。
梁适和许清竹在后边落座,不断有人回头看她俩。
梁适的改变太大,在场众人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还是有人提醒了下,“这似乎是梁先生的三女儿。”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个整天浓妆艳抹,就知道惹事生非的梁三小姐吗
怎么几日不见,这么漂亮了
是去h国整容了吗
总之就是美得太不可思议了。
而她身侧那位,自然就是许家小姐。
按照地位来说,如今的许家自是不配出现在这种宴会上的,但谁让人家搭上了梁家呢
不过圈内一直盛传,那位梁三小姐即便结了婚也还是只常常流连花丛的花蝴蝶,怎么突然改了性,带着老婆来参加拍卖会了
一时间,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太多了,许清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反倒是梁适拍了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没事,他们就是看我们漂亮。”
许清竹“”
她错愕地看过去,发现梁适说那话说得很坦荡。
许清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没发现,梁适还这么自恋呢
不过她也没在意,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终有一日是要习惯的。
别人看就看吧,也不会少块肉。
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不苟言笑的模样,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拍卖会很快开始,起初拍卖的都是些小物件,价格从一万起。
梁适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
而许清竹倒是一直在观察着在场众人,同时,也在观察台上的物品。
直到一件新的拍品拿上来,那是一个银色的手镯,看上去质地不怎么样,竞拍员介绍,这是一只纯银手镯,是盛老太太留下来的传家之宝,捐赠人匿名。
盛家这个名头已经很久没在这圈子里出现了。
谁都知道盛家当年出了个不愿继承家业的天才建筑师盛清林,却英年早逝,导致家业落入并不怎么会做生意的许光耀手中,从此没落。
所以盛家的物件,突然出现还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东西,难道是盛家女儿捐的
但盛家女儿又不是疯了,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捐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议论纷纷。
而竞拍员已经在台上喊,“本件竞品,起拍价十万元。”
台下立刻有人喊,“十五万。”
许清竹看着台上那个镯子,眼眶红了。
她知道是谁捐的。
许清竹对外祖母的印象其实很淡了。
她只记得那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常在夕阳西下时抱着她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偶尔讲些老掉牙的故事。
但看到旧物件,还是红了眼。
梁适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低声询问,“要帮你拍下来吗”
叫价已经喊到了25万。
银制品,除非是有特殊含义,不然这就算很高的价格了。
之前的几个物件,最高价都没有超过15万。
许清竹却朝梁适摇摇头,在25万喊到第二次之后,她举牌,“46万。”
最后,她以46万的价格拍下了这件镯子。
不是因为她价格出得高,是大家在看到她之后,恍惚想起,原来当年的盛小姐,盛老夫人,都是名动一时的美人 。
而如今的许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是看一眼便忘不了的程度。
拍卖会结束,许清竹拿到拍品,梁适在一侧说,“你的胳膊蛮适合戴银镯子的,很漂亮。”
许清竹的手指摩挲过镯子,眼里充满眷恋,片刻后对梁适说“伸手。”
梁适诧异“嗯”
却还是乖巧地伸出了手。
许清竹一把抓住她的手,翻过手背,直接将镯子戴进她胳膊上。
梁适“”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我干嘛啊”梁适说“要是我再给你弄丢了”
“你会弄丢吗”许清竹问。
梁适摇头“也倒是不会。”
“你胳膊戴镯子也挺好看的。”许清竹说“再说了,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梁适“啊”
“用你给我的钱买的啊。”许清竹说“归属权自然是你。”
梁适“”
她忽地想起那45万,不由得说“但我只给了你45万,你拍下来用了46万。”
“那一万”许清竹看着她,顿了顿,“给你的零花钱。”
梁适“”
她一时间有些感动。
这镯子的样式虽有些旧了,但一点儿都不丑,甚至和梁适的胳膊格外搭,比几百万的名品戴着要好看许多。
梁适无奈道“你这要我怎么感谢你啊”
都把传家宝给她了。
许清竹笑了下,眸光依旧淡淡的,“等你下次发工资了,请我吃饭呗。”
梁适“”
她灵机一动,“不用等我发工资了。明天呗,我请你吃饭,还请你看电影。”
这样她就能完成被动任务了。
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小天才。
许清竹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道“就用我零花钱,上次还藏了点儿呢。”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儿小傲娇,许清竹觉得好笑,便点头道“好啊。”
梁适“”
yes。
被动任务马上就完成了。
起初知道这些破任务的时候,梁适觉得垃圾又累赘。
但做到这会儿,竟然觉得自己是在人生闯关。
还察觉出了一点点乐趣。
这大概就是人随时可以苦中作乐
梁适都无奈地笑了。
许清竹问她,“你笑什么”
梁适压低声音说“我高兴。”
许清竹刚要说,只听一道阴恻恻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我宝贝遇到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我也想听听。”
梁适一听这声音就犯恶心。
她回头,果然是周怡安。
周怡安看到她,眼睛都亮了,“宝贝,你今天好漂亮。”
梁适“”
宝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