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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屑听那些自己从未接触以及以后也不会接触的烦心事,于是几大口就干掉了面前一盆饭,然后想着自己赶紧回去算了。
然而就在要走之际,其中一个同事忽然叫她,说:“诶,姐,我刚遇见了那谁,就那谁……”
她手指着陈珂,半天蹦不出一个谁,像是把自己给弄急了,转头去求助旁边人,“就那谁啊,我们刚才不是一起遇见的,就昨天晚上的……”
没等旁边那个反应过来帮腔,陈珂就想到了,接上话:“我的小男友?”
“诶对,”那同事松了口气,顿了一顿,“诶不是,是你小男友的朋友,一起喝茶的小帅哥。”
陈珂稍作回想,马上记起昨晚上坐在魏尧对面,那个看着斯文又清秀的帅哥。
要她怎么形容对方,就是如果全世界硬性规定每一个人都要结婚,那陈珂一定找这么一款,看着就顾家,做事认真还有一副好皮囊。
这时,同事不咸不淡地感叹了一句,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诶,惨咯。”
陈珂回过神,问她:“怎么了?”
“他爸爸要做肾移植手术,就在我们医院,肾移植啊,我早上看他们一家人愁眉苦脸的忙东忙西,跑得一团转,然后就给他倒了两杯水,但你猜怎么着,他端给旁边两个女的,一个他叫妈,一个就说了一句‘给’……”
同事搅着碗里饭,说:要我看,那是他媳妇,怎么就这态度,好歹也陪着一起上医院来帮忙,算了,我去操心别人家干什么,我要是生病了,我婆婆都不一定能发现——”
话题又无比自然地滑向了她们热衷的婆媳斗争,一票人马上热热闹闹起来,格格不入的陈珂和她们告了别回去,只被敷衍地答应了一句。
走回去路上,陈珂思索了一下,觉得不知名小帅哥和魏尧的关系应该算好的,不然也不会临时放她鸽子,于是就给魏尧拨了电话。
魏尧这时候和李回在外头吃午饭,一家带当地特色的炒菜馆子,刚好离第一医院不远。
陈珂传话也不忘计划,生怕露了馅:“喂小男友,干嘛呢?”
“……吃饭,你有什么事?”
陈珂“哦”了一声,说:“就昨天晚上你见的那个朋友,他爸爸今天在医院做手术,那个危险程度蛮高的,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来看看人?”
电话谈了没两句就挂了,魏尧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说:“知道了。”
桌上纸巾抽完了,李回去柜台要了包新的回来,十分接地气地醒了醒鼻子,说:“昨晚把今天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走吧,下午带你去景点转转,还是要去商场?不过俩大老爷们也没啥可逛的吧。”
他说完,却听魏尧缓缓说:“去医院吧。”
李回一愣,语气不自觉地跟他们还在学生时候一样,没心没肺地逗弄他:“你生病啦?刚才不是还吃得下饭吗?”
“……”
魏尧起身往外走了。
李回这才想起自己是要挖人来着,口水噎了一下,立刻跟上去:“哎呦,生病了怎么也不早点说,真是,你看我粗心大意的,难怪我老婆天天说我。”
店外路旁,魏尧上了车:“去看看人。”
“哦,谁啊?”李回打了左向灯,在看路况的时候抽空看了他一眼说,“你这种常年浪迹外面的人在国内也有牵挂啊?”
魏尧直视着前方,等车开上了路都没有说话。
李回也机灵,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是默认了,不好意思承认。
不过有牵挂,怎么还都不回来呢?
离医院最近的十字路口堵成了塞,恰好旁边还有个大商场,这个点下班出来吃饭的人多,李回等了半天才挪了一小节,可这样还有人要往他前面插,也不怕碰坏了车。他都开始有些烦躁了,和魏尧吐槽:“你走过去可能都比我早到。”
魏尧略略一想,大概是觉得有道理:“行,你往旁边靠。”
于是就这样放他走了。
魏尧还真比李回先到,他在路上问了陈珂,人在哪一楼哪一层,就自己问着路找了过去。
但谁知刚走出那层的电梯没几步,就猛地一下僵住了,以至于在他后面出来的人被猝不及防地拦了个正着,还好及时刹住了脚没往他身上撞。
魏尧觉得胸口的心好像在一瞬间停住了,然后下一刻,极快地“突突”地跳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肢体动作已经抢先让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而后过了数秒,魏尧才出震惊中缓过劲,全身的热血才像重新涌动起来,试图把从脚底涌上的,让身体僵硬的寒气驱逐出去,一并驱逐的,还有一点理智之外的东西。
好在这条长廊距离够远,这时候走动的人也不少,人声喧杂,而那个人微微皱着眉地和旁边的女人交谈,魏尧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他停下脚步后就默默地站在原地,打量她片刻。
隔着人流如织,看得并不真切。
脸看着好像是瘦了,好像也高了,是黑头发,长的……
尘封心底的一个面容慢慢清晰起来,就在他以为早就把人忘了很久很久的时候……
短暂的冷静后,理智重新占了上风,魏尧把思绪快速断开,他心里盘算,现在只是来看望方思衡的爸爸,只要走过去,问候一句,很简单的一件事。
他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一些,于是等表情和心跳都恢复了常态,才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然而这时,有个陌生男人突然从他身后快走了出来,往池念的方向过去,并且很快就到了她跟前。
然后他就看见男人弯了弯腰,怎么看都是细声慢语地和池念交谈了两句,过后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又去跟旁边的其他人交谈。
……
李回一把车停好就走进医院大门,发消息问魏尧位置在哪?
不过没有收到回复,他也不在意,干脆进大厅等着,他无聊地看看医院橱窗里贴着的通知,忽然玻璃上掠过一个倒影,凭衣服他就认出是魏尧。
李回转身叫人:“魏尧?”
魏尧脚步滞住,转过脸来沉默地看他。
李回这才看清他的脸色不对,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拧着成了“川”字,虽说平时的眼神就冷,但这时候却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潜藏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临到最后一刻,将要决了堤,一股脑地涌现出来。
李回通过这么多年经验,把这归于是悲怆一类的负面情绪,于是识相地没有过问,只说:“看完了?那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