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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曼这才摁了接听,开了外放。
“小……是小姨吗。”庄旭怯弱的声音传出来,“我是庄旭,我找姐姐。”
池念马上回:“小旭,我在。”
庄旭一听,语气焦急道:“姐,我打你的号码怎么关机了。”
池念和池晓曼对视一眼,说:“我的手机……昨天摔了一跤不小心摔坏了,现在还没修好。”
“原来是这样。”庄禾松了口气。
“姐,你来接我好不好,”庄禾沉默片刻,又小声打着商量,“我不想待在这里。”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池念听出他不对劲,因为庄旭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庄旭声音里打起颤,开始变得语无伦次:“爸爸不让我读书了,他说我要去去挣钱给他花,他说他没有钱了,叔叔上周搬去新的家,他告诉我们是搬到妈妈的家里,还给爸爸发了喜事糖……”
他断断续续说了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池念和池晓曼没有打断他,一下明白了所有。
原来庄禾在外赌债欠了一百万,然后听中介弟弟说池念卖房子得了九十来万,立刻就起了歪念。
庄旭说完了,顿了一顿又补了句:“姐,我昨天出去时候发现有人跟着我,晚上的时候窗户那边还有人影晃来晃去,爸爸出去玩了好几天没回来,我有点怕。”
池念紧紧皱着眉:“是讨债的人来了。”
这事她小时候见的太多了,十几年前治安管理还不像现在这么严格,当初几乎是一到放学就有人跟着她,还有奇怪的男人上来直接问她庄禾去了哪里。
池念肃色说:“小旭,你先去报警。把事情和警察叔叔说,跟他们说家里的大人不在家,他们会帮你的。”
“好,我听姐的。”
庄旭又问了一句:“姐姐,你会来接我吗?”
闻言,池念张了张口,一时之间实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半响没听到答复,庄旭大概也明白了池念的难处,于是说:“那姐我现在先出去报警,我怕晚上那群人又过来找我了。……拜拜姐姐。”
“拜拜……”池念哑声说。
说完,电话就嘟嘟地挂断,响了一会儿后自动退回到桌面。没有人说话,病房里重新恢复沉寂,甚至能听到清晰的浅浅呼吸声。
两人对视半响,池晓曼像做出重大决定,极轻地叹了口气说:“要不我去把小旭接过来住吧。”
池念没答,虚弱地说:“小姨我有点饿了。”
池晓曼想到她昏迷一天还没有吃过一粒米,马上就说:“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回来。”
池念报了之前常吃的小炒。
池晓曼点点头,出去前又说:“那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就回来。”
等池晓曼走了以后,池念就挣扎地下了床,趿着拖鞋,一瘸一瘸地走到卫生间。
虽然早知道伤得很重,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怔住了一瞬。
她脑门应该是有个不小的伤口,用药棉和纱布封住,两颊各有程度不同的擦伤,上面涂上发紫的药水,渗血的地方已经结了痂,还有点发痒。
再挽起袖子,还能看到手肘上几块淤青和一小块破皮。
腿上的伤势更重一点。
当初秦音发疯时留下的伤势和这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池念没有多意外,心理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
或许小时候遭受的远比这来得痛苦,造成她现在对伤痛变得麻木不仁。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池念和“她”对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拧开水龙头洗簌,在洗脸的时候特意避开伤口,不能用水泼,只能轻轻地绕开伤疤擦拭。
等费劲地处理完后,她就离开了卫生间,坐回了床上。
池晓曼的手机还是没有带走,应该是暂时留给她用,池念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
她望着屏幕不住地出了神,眼神里如同蒙上了一层苍茫的大雾,没有焦距地散开。恍惚中就想起很久以前,她妈被庄禾打完一顿后,被他丢在地板上拖着就像一只死狗的画面。
压抑弥漫在四四方方的病房里。
那些画面那么真切,好像还发生在昨天。
胸口仿佛有股怨气卡着,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吐出来。
慢慢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忽然,她眼前晃过了一群的人影,耳边还响起吵闹声。
她看到前面走了四个人,周围是高大的榕树,温凝心挽着方思衡正跟沈冬野拌嘴,魏尧站在最左边烦躁地偏着头。
她张口叫他们等等她,结果发不出丁点声音。
所以没有人能听见。
只能看他们一秒都没停留地渐渐走远,背影越来越小。
……
直到要完全得消失,池念好像才从梦里惊醒,极度缺氧似地急促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