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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吧,我留下就好了。”
池念说:“没事的小姨,我明天就放周末了,刚好可以过来帮忙照看……你明天还要上班吧。”
“……”
其实方正明有自理能力,何况还有医生护士在,但生了这种病,家人已经提破了心吓破胆,怎么能放心让他孤身留在医院。
池晓曼犹记刚从赵渠口中得知消息时,头脑一热只想把工作辞了,但她立刻想到方正明后续不断的透析费用、住院费用等等,还有两个孩子上学,马上就要升高三。
这里的什么都需要花钱。
生命,学业,所有一切都需要钱来维持。
钱断了,或许就都没了。
……
如此一来,工作便更是不能辞了。
全家的生活压力突然间全部的落在了池晓曼一人肩上,直叫她喘不上气。
明明只过了几个时辰,但池念清楚觉得她的面目仿佛苍老了十岁——瞳孔是灰蒙蒙的,眼角和嘴角垂下,再提不起来。
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方正明思绪紊乱地不断在想措辞,要怎么和她们交代才比较容易让人安心。但看到她们满脸丧气地推门进来,他又老实地秃噜不出什么话头来。
池念把小桌上的东西清空,池晓曼开了打包饭盒,招手让方正明过去吃饭。
沉默地吃了几口,方正明停了筷子,看向正收拾被子的池晓曼,说:“老婆你要不要过来吃点啊。”
池晓曼把枕头拍松,没理他。
过了几秒,方正明看看池念,心底也从不当她是外人,于是说:“我,我真不是想故意瞒着你们的。”
池晓曼枕头往床头一丢,在床沿坐下,手掌去捋平床单上的褶,说:“你说你,好好的怎么就想到不干了?”
“因为,”方正明盯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顿了顿说,“因为之前那个工资太低了。你看我也没什么出息,就想出来和小赵一起干,他之前辞职自己做生意,现在也算是个小赵总。”
池念起初以为他们在说病的事,听到这才知道是在说工作。
不过姨夫已经没做警察了么……难怪她年底时候过生日,常年不在家的方正明刚巧就放了假,如今看来,那时候恐怕是特意回来的。池念默不作声,热气喷香的小炒菜进了嘴里,却味同嚼蜡。
方正明继续说:“谁知道我这个身体做了没两三个月就不行了。”
他说到这,想遗憾地叹口气,但又不敢,身边的两位女孩都没这样,反倒显得他多愁善感起来——更何况他也不能,不然到时候要连着她们一起难受。
方正明掩饰性地咂了两口白饭,把那个道气生生憋了回去。
从检测报告可以看出来,方正明的病不全因为这两三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其实很早就冒出头了,往年体检的几项数值可以看出异常,但他都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身体不错,于是仍旧埋头苦干。
最初感到不舒服是一次晕倒,过后他身体开始乏力,提不起精神,没告诉任何人只自己去医院挂号开了几项检查,这才发现了尿毒症。
如果早一点知道就好了……一屋子的人都这么想着,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池晓曼还是不同意池念晚上待在这里,一个是没地方让她休息睡觉,再一个晚上方思衡到家一见全部人都不在,马上就知道不对劲。
这件事原本就要瞒着两个小孩,池晓曼提前打听好小旅馆价钱,计划编个出差的缘由,再搬出来,到时候医院和公司两头跑就行。
但现在池念知道,不想让她这么累,说会过来替班。
方正明也跟着劝,直拍胸脯说自己还好,叫她们该怎样怎么样,不要把心思扑到医院来。
过了九点,池晓曼觉得时间太晚了,要送池念回家。
她们推门出了病房,刚走几步,屋里方正明想到方思衡,不禁追出来嘱托一句:“念念晚上回去记得不要跟那小子说啊。”
池念乖乖嗯了一声,“会的姨夫。”
池晓曼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躺着。”
把池念送到小区楼下后,池晓曼又赶回了医院。
池念到家进门,屋里一片黑,淡淡的月光从阳台照进来,依稀能看出客厅的家具轮廓,和当初她过生日那晚一样,不过不同的是,这里除了她,没有人。
池念划开手机,这时的屏幕还停留在刚才路上查询的病情资料界面。在玄关呆看了几秒,她果断做出了决定,是一个在路上一直酝酿的想法,接着她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同时,她往墙上一伸手,啪的一声打开大灯。
一瞬间,屋里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