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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读大学的日子,我觉得好快乐。我获得了很多,但是我也失去很多。自从我获得管理学学士学位之后,我特别希望能读一个研究生,原因就是想到高处去看一看,这个很简单的概念,我还不懂呢。第一次听说研究生这个词语,早在1992年的初三时期,我听同桌周爱军说,老师的儿子考上了研究生,什么是研究生?不懂,只是觉得遥不可及,现在我也终于大学毕业了,依然觉得遥不可及。我得找一份工作,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并不独立的日子,每天呆在学校里,也没有创造价值,还要我的父母卖粮食卖棉花给我当做生活费,我是一天也不能忍受,作为农家子弟,我梦想并不高,就是想大学毕业后找一个安身立命的职业。连续跑了几天厦门人才市场,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一个台湾老板问我毕业了没有,我说虽然没有毕业,但是可以全职工作了,其实我还有7个月才毕业。对方姓林,姑且叫林老板,林老板思索了一下,叫我去上班,就这样我就入职台湾翔星贸易公司了,我好兴奋啊,一路奔跑坐公交车回集美。
我终于成为我们班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成为这个贸易公司的外贸业余员,我终于不要再干木工了,我终于不要弯着腰给棉花施肥,我曾经在地里弯腰几个小时,面朝黄土背朝天说的就是我。我有一套廉价的西服,但是我连个包也没有,于是将林班长的书包清空,放上一支笔,两张纸,就准备去上班了。我是属于业务员,没有事情不要出去的时候我观察到几个有趣的现象。一个是公司有两种性别的人,一个是我这个类型的,另外一种就是所有的都是披肩长发,看来这是进这家公司的标配。二是打电话接电话一般女职员优先,“喂,翔星”,说的时候无比的婉转悠扬,这给我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毕业了20年还记得那种原声。因为我不好意思直接看,所以只记得声音了。
平时上班,下班,中间去了泉州4次,每次去都是去看货,比如拿着原图对照样品和一部分产品比照,看看有没有色差,如果有色差,就不好交货了,形差更不能有。中午吃饭就在厦门的一个村庄里面,每次老板都点一个大猪蹄,还顺便指着一个竹子外包装的开水壶说,这个在台湾已经没有了,看来台湾很发达啊。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很快到年底了,老板邀请大家到天天渔港进行年底聚会,然后发红包,每人200元,这是2002年的新年之初,没有想到过了几天我就被辞退了,原因是林老板看到我坐在位置上看厦门日报,顿时冲我发火,这是私人企业,你要知道的!没过几天,我就打道回府了,内心里真的无比的懊丧,现在想来主要还是没有发挥应有的价值,报纸只是一个幌子。第一次工作让我诚惶诚恐,而且被辞退,非常的无语,我突然想起我做木工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后来又连续跑了几次人才市场,泉州一个造伞的企业邀请我做一个班长,我跑去过一看,像作坊似的,顿时没劲。继续投简历,后来安溪一个新华都企业邀请我过去,安溪这个县城还不错的,绿水青山,小桥流水,过去就是泡茶,聊了半天,我感觉不大适合自己。继续投简历,后来德化的一家企业邀请我过去,意向是做一个车间的主任。我从来没有管理过工厂,但是我的目标不就是管理企业吗,这个和我的理想很配,我打算去干这份工作,老板姓苏,大家都叫他苏总,但是自从去了工厂参观第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记得我和江西的小邹一起去考察工厂的,人家考虑问题很仔细,我可能中意你们,但是你们也过来看看我的工厂,看到底合适不?总之回来就一直没有没有消息,后面忙于写论文,就没有继续继续关心,心里打算写好毕业论文再继续找工作,偌大的厦门难道找不到一份工作?
三月的一个黄昏,我突然发现我的bp机上出现一个号码,我急忙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打过去,小薛吗,最近可以过来上班了,我一听很高兴,原来是德化的苏总,我是江苏人,总是跟苏有缘吧,有时候不能不相信缘分。回到宿舍,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把论文带到新单位去写,可能会很忙,但是晚上总有时间吧。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心里想这一张厦门的床还能躺多久呢?要珍惜在厦门的日子,我小的时候因为在邻居的家里看到一张年画,主题就是厦门风光,从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我没有想到在厦门找到一个工作也那么难,只能到隔壁的泉州,到泉州也就罢了,还到泉州西边的大山里。闭着眼睛,内心不由得有一点难过。
早上起了一个大早,在水产学院吃过早饭,穿过师范学院,走到同集公路边上,等厦门到德化的专车,苏总真的可以,帮我把车都联系好了,怪不得人家能做老板,我心想我如果有苏总这么圆熟就等于我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一路上,我穿过很多大山和盘山公路,对着窗户向外一看,就是深不可测的山涧,不由得内心一阵紧张,我没到厦门上大学之前,我没有见过山,唯一的山是我家镇上的土山,上面有一个飞机的标志塔,另外就是听说南通的狼山,到上海的时候经过常熟的虞山,实际上我看见的都是广阔的平原,我常常在太阳西下的时候,眺望西方,想象那里的城市和乡村,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到合肥和武汉。想不到这里这么多的山,层峦叠嶂,黛山连绵,虽说有些担心旁边的悬崖,但是一想,能找到一份工作那就是值得高兴的。
德化真的有点远,我到汽车站,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好叫了一个三轮车,谈好了价格,说到某某厂,这人倒是很熟悉,半个小时就到了,我到了工厂门口,突然感到不好意思了,找谁呢?找苏总,跟年轻的保安说了一下,叫我直接过去。一路问人,问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于是到里面先喝茶,其实我肚子饿,没吃饭,于是苏总电话叫食堂准备一份炒面,我说我在哪里吃呢?就在这里。我是担心我在老板的办公室吃饭有饭菜的气味,也可能在暗中观察我吧。不过我也没有担心,因为我经常处于被人观察的境地。
于是开始了在德化佳美彩印厂工作的一生中难忘的日子。我负责中端车间和一个拆纸班,中端车间主要负责彩印纸和瓦楞纸的粘合,总共8个班组,一个组5个人,拆纸班有18人,这样有58人,我就要靠这58人完成我所有的工作。我写这段文字,真的百感交集,人生的青春和美好是多么短暂啊,只可惜我并没有好好的活着这一份岁月。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保安告诉我,老板找我们吃饭的,没有找到我人,小邹已经去了。我这段时间写毕业论文花了很长时间,写好了草稿,还要找一个网吧去打字,所以也是没有多余时间呆在厂里。我真的不想去,但是老板又是这么的说了。我急忙坐了另外一个主任的摩托车,我想我应该带一个礼物,但是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呢。好不容易摸进了包厢,厂长和几个主任立刻起哄说我迟到了,要罚酒三杯,如果是普通的啤酒我喝也行,这是三杯茅台,我很怕白酒,我知道喝了这三杯,我今天所有汲取的营养都没了还要倒贴,但是有人无比热爱这杯中之物,这是很典型的用自身的认知和热情去套我的弱项,但是我刚来,我想站稳,于是我很痛快的喝了三杯白酒,真的辣到了嗓子眼,这辈子真的与酒无缘。
然后大家开始聊天,我扫了一下,大约是11个人,一起庆祝老板的54岁生日,都是厂里的主任以上干部,还有几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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