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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除非……
简之言缩在一个墙角里,抱着头拼命摇晃着,不敢去相信,却不得不去相信。
半晌,他的眼泪混杂着鼻涕流进嘴里,狼狈不堪。
“除非……简之寻,就是他的猴子哥。”
一声低低的哽咽,渐渐放大了声音,房门被吴盟猛地踹开,他慌慌张张跑过来,把啤酒放在地上,将简之言再次拦在怀里。
那一瞬间吴盟仿佛又看见了简之寻在怀桑县生死不明时,他老板崩溃的样子。
“别怕,老板。”吴盟轻拍着简之言的背,跟着急红了眼。
简之言突然抬头,夺过来地上的罐啤,颤微微拉开铁环,手指不小心被割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霎时涌出来,他却根本觉不到疼。
他此刻的心,早就比手指痛上百倍,千倍!
一罐啤酒如白水般,被简之言仰头灌下,他喝完全部一提啤酒,整整六罐时,衣襟已经湿透。
他靠着墙角,被酒精麻痹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恐惧,他又哭又笑冲着吴盟大着舌头喊:
“吴盟,你知道吗,猴子哥他,他没死!小寻哥,居然就是,是我的猴子哥。”
吴盟一怔,猴子哥?不是被关在地下室那个吗?怎么会是小寻哥?
蓦地!吴盟想起昨天在李世清实验楼那儿,简之寻莫名其妙看他的那一眼。
“老板,实验楼那儿,是不是有地下室?”
简之言呆滞地偏过头看向吴盟,醉醺醺的眼里,视线却依然锋利无比,“你怎么知道!”
吴盟咽了下口水,“老板,有件事,很奇怪,但小寻哥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简之言霎时间倾身过来,晃着吴盟肩膀,“他怎么了,说啊!”
“就是昨天他和我一起去了李世清办公室,失……”
“谁?小寻哥怎么会和你一起去的?我不是说不要吵到他,让你自己去的吗!”
“老板,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是小寻哥接的电话,他喊醒我,我俩就去了啊。”
简之言喉结滑动了一下,松开吴盟肩膀,“然后呢。”他讷讷地问。
“然后,小寻哥失踪了一会儿,我再见到他时,说起来他很奇怪,他看了我一眼,就像,要记住我一样,我当时只有这个感觉。”
吴盟突然一惊,“老板,如果小寻哥就是猴子哥,他、他是不是就是去了地下室,他……他恢复了记忆?他那个时候,就决定要走了?——老板,老板?”
简之言缓缓站起身,摇摇晃晃向那面刻字的墙壁走去,不再逃避那些刻痕。
吴盟能猜到的,他断然也马上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明白了简之寻昨夜突然的真情流露,却又似乎万般揪痛。
明白了简之寻为什么不得不离开,为什么他说不要再查他失忆之前的事儿。
那个“识”字,定是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必是简之寻挚爱之人的名字,不然,他不会走。
失忆后,他爱上简之言,却爱不逢时,他记起自己还有个或许在等他的爱人,他不得不离开。
昨夜那唇上一吻,他是在怎样克制自己不去越过良知那一道线。
他去了地下室,他记起自己就是简之言口中的猴子哥,是简氏实验楼里活生生的试验品。
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都是简氏实验组所赐,如果这些被简之言知晓,光是自责和愤怒,就会生生将简之言整个人和心,活剥了!
他爱简之言,所以他考虑不到自己所受的非人折磨和痛楚,他只知道自己,不愿意看到简之言为他痛苦,为他懊悔。
所以他在离开的那一刻,还满心满眼都在想着简之言。
“简之寻……你让我,显得如此不堪……我根本,不配你那么做。”
简之言轻抵着墙壁,指肚轻抚着字痕,似乎已不知道哭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让他连说句话都含糊不清。苍白的脸上绪满了哀伤,紧咬着的嘴唇生生渗出一缕血痕。
此刻,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良久,“崽子,”简之言唤了一声,“去找、找空尘大师,我要见他。”
空尘大师被吴盟拉过来时,简之言已经再次倒在那张床上,紧紧抱着那床被子。
半晌,几根银针扎进了他手上的关冲穴,空尘大师要给他省酒。
简之言嘴唇轻微蠕动,“我没醉大师,说吧我听着,告诉我,把简之寻的这几年,全部告诉我。”
“阿弥陀佛!”
空尘大师也起身走到那面墙壁前,摸了摸那些痕迹,半晌,视线瞟向了门外,一瞬间,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