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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没过两三天,一个飘着冷雨的清晨,村民们起来扫院子时,发现村西头老孙家那扇破损的木门已经挂上了一把生锈的铁锁。
有人瞧见,天还没亮透的时候,赵桂芬推着一辆借来的破地排车,拉着面如死灰、身子骨还虚弱得直打晃的孙菲菲,
以及那个裹在破棉袄里的怪胎,连个招呼都没打,灰溜溜地顺着村外那条泥泞的小路走了。
娘仨就这么在望海村彻底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村里人也默契地再没提起过这茬,就像是集体扫出门了一团晦气,
大伙儿转头便热火朝天地跟着李云峰继续扑在作坊的生意上,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光阴荏苒,寒来暑往,转眼间几年的光景就这么弹指一挥间溜走了。
李云峰的产业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大队部后院的草台班子了。
这天傍晚,李云峰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顺手拧开了桌上那台崭新的14寸彩色电视机。
此时正是晚间新闻时段,电视里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全国各地轰轰烈烈的严打行动。
“近日,我市公安机关开展了严厉打击黄赌毒等违法犯罪活动的专项行动,重拳出击,捣毁了多个暗娼交易窝点,抓获了一批顶风作案的社会闲散人员……”
伴随着播音员严肃的声音,画面一转,切到了公安干警押解犯人的现场。
十几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戴着锃亮的手铐,被一字排开押在墙根底下蹲着。
李云峰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可当镜头扫过其中一个女犯人时,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个女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上涂着劣质的脂粉,被雨水一冲显得斑驳不堪。虽然比记忆中老了十多岁,
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多岁的沧桑老妪,但李云峰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正是当年不可一世的孙菲菲!
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形容枯槁、满脸绝望的女人,李云峰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几年陆陆续续从外面听到的一些风声。
当年,赵桂芬和孙菲菲离开望海村后,日子过得比丧家之犬还要凄惨。
那个连人模样都没有的怪胎,本就让她俩觉得恶心又晦气,刚逃出村子没多远,娘俩就一狠心,把那孩子连带着破铺盖卷,随手丢在了荒郊野岭的一处干沟里,任其自生自灭了。
到了外地,母女俩无依无靠,又没有任何可以谋生的一技之长。
一开始,孙菲菲为了糊口,确实在一个小破饭馆里找了个端盘子洗碗的活计,勉强能混口饭吃。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望海村大队部那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那档子丑事不知道被哪个路过的倒爷或是跑长途的司机给当成笑话传了出去。
没过多久,饭馆老板就听说了这女人的底细。
一听她不仅大着肚子倒贴盲流子,还丧尽天良地雇人去毁全村人的饭碗,老板吓得连夜就把她撵了出去。
这种心黑手狠、不知廉耻的毒妇,谁敢用?生怕沾染了晦气,砸了自己的买卖。
接连找了几份工,都因为名声太臭被人赶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这娘俩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栖身在桥洞和废弃的破砖窑里。
看着肚皮一天天瘪下去,彻底没了活路的孙菲菲,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最下作的道儿。
她白天躲着人,到了晚上就溜达在那些灯光昏暗的小巷子里,干起了站街女的皮肉生意。
靠着出卖身子,换几个糟钱来买点棒子面糊口。
而赵桂芬本就气急攻心,再加上跟着闺女颠沛流离、挨饿受冻,没熬过两个寒冬,就染上了一身的重病。
因为没钱抓药,最后凄惨地病死在了一个漏风的破窑洞里。
听说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连张卷尸体的破草席都没混上。
电视机的画面还在继续。
孙菲菲不知收敛,偏偏撞在了这次声势浩大的严打枪口上。
像她这种作风极其败坏、屡教不改,还长期从事非法皮肉生意的站街女,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性质极其恶劣。
“经人民法院核准,依法对犯有流氓罪的孙某某等数名主犯,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路是自个选的,后果自然也得由自个来承担。
重新拉回到了现在。
孙菲菲娘仨虽然像扫把星一样被赶出了望海村,但这大队部后院昨晚留下的烂摊子还得大伙儿齐心协力地收拾。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李云峰便领着村里几个干活利索的壮汉进了库房。
昨晚那三个盲流子虽然来势汹汹,但好在李云峰早就留了个心眼发现和制止得极为及时。
大伙儿仔细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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