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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苦恼之际,李老板却忽然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
“小兄弟,我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别说一条,就是再来两条,他们也吃得下。”
“哪里?”
“那地方见不得光。你信得过我,就跟我来。价钱,保你满意。”
“小兄弟,虎子,跟紧我。待会儿到了地方,少说话,多看,一切有我。”
李云峰点了点头,示意虎子把板车拉好。
三人推着盖着草席的板车,离开了饭庄后巷,却没有走上县城的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条狭窄、曲折的巷弄里。
这里的路都是用碎石铺的,坑坑洼洼,两旁是斑驳的土墙和低矮的屋檐。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气味。
这才是这个年代县城里最真实的样子,光鲜的供销社和饭店只是少数,更多的是这样藏在阴影里的生活。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李老板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钱记杂货。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最普通不过的杂货铺,卖点针头线脑、火柴肥皂之类的东西。
李老板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个精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当他看到是李老板时,脸上才露出笑容。
“老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给你带了笔大生意。”
钱老板,目光落在板车上,眼神一凝,随即不动声色地将门完全打开:“先进来说话。”
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
钱老板引着他们进了后屋,并随手关上了房门,整个屋子顿时暗了下来。
“什么好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钱老板一边点亮一盏煤油灯,一边问道。
李老板笑了笑,回头对李云峰使了个眼色。
李云峰会意,上前一把掀开了板车上的草席。
昏黄的灯光下,那条巨大的龙趸赫然出现在钱老板面前!
“嘶——”
饶是钱老板见多识广,在看清这条鱼的全貌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快步上前,伸出干瘦的手,从鱼头摸到鱼尾,又小心翼翼地掰开鱼鳃看了看,眼中的震惊和兴奋越来越浓。
“好家伙……好家伙!”
“老李,这货……多少年没见过了!野生的,起码八十斤往上!从哪儿弄来的?”
李老板自豪地一指李云峰:“我这位小兄弟的本事。”
钱老板这才正式打量起李云峰,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小兄弟,了不起!”
“说吧,小兄弟,这么好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卖?”
“钱老板,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就是一个凭力气吃饭的粗人,哪里懂这些。这鱼是什么价,您给开个公道数就行。”
他嘴上说得谦虚,心里却早就打好了算盘。
在这个年月,猪肉才七八毛一斤,寻常海鱼也就几毛钱。
但这种顶级的稀罕货,根本不能按常理计算。他听村里老人说过,解放前有些大酒楼收这种“镇店之宝”级别的大鱼,一斤能给到两块大洋。现在虽然不一样了,但这鱼的价值绝对低不了。
他心里估算着,这鱼少说也有八十斤重,按照一斤两块五的价钱算,那就是整整二百块!
要是能卖到三块一斤,那就是二百四十块!
这笔钱,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无异于一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