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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没心的人。
容离却不以为然。
容离垂下眸子,几步上前,将手上拿的食盒放在桌上。
因为吹了风,脸蛋红扑扑的,声音也有些沉:“江哥哥近日政事繁忙,抽不开身教学,给大家放了假。”
所谓的政事繁忙,不过是帮着父皇彻查丞相府,容离心里清楚,却不敢这样直白的跟谢思说。
谢思又何尝不知道这些?
江别,是她一时心善捡进丞相府的,他唤自己一声姐姐。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从当初籍籍无名的小乞儿,变成如今炙手可热的大将军,皇上跟前的红人,不可谓简单。
江别成名后,丞相为了笼络他,搬出旧情,让容离一直喊他哥哥,不明真相的人还当真以为丞相府和江别大将军,关系匪浅。可这一次,丞相府犯事是江别揭发的,现在也是江别在督办此案。
“母后怎的到现在还没用膳,舒儿伺候您。”
容离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端出。
一碟青菜豆腐、一碟白菜肉渣、一碗清汤并一碗米饭,因为天冷,都已经凉透了。
容离端菜的动作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他的母后是丞相嫡女,太子之母,一国之后,向来身份高贵,却宽厚仁善无欲无求,从不曾苛待任何人。可如今母后还没被废,丞相府的判决也未下,这些人便敢这样怠慢欺辱了!
倒是谢思想得开,看孩子低着脑袋闷闷的,知是他心生愤懑了,安慰道:“山珍海味也好,粗茶淡饭也罢,都是给人吃的,本宫如何吃不得这些?白茶清欢,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求而不得。”
容离撇撇嘴,母后说的他不太明白。哪有人不爱山珍海味,偏爱粗茶淡饭的?
“如今本宫不过一个富贵闲散人罢了,能果腹就好,天底下多是些吃不饱的人,本宫有什么可挑的呢。”
谢思说的漫不经心,眼神看着虚空,似是透过空气,看向很远的地方。
容离抬眸,似乎看到母后身上笼着一层厚厚的忧郁,觉得母后离他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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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将至,寒风呼啸,夜深了。
一顶明黄翠帷步撵停在栖梧宫,黑暗萧瑟的宫殿,和四周点满宫灯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丞相府私囤府兵,勾结外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朕已经让江别全权督办此事,待一干人证物证到齐,便会昭告天下。丞相府株连三族,所有男子斩首示众,女子没入官妓。皇后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夷三族?”皇后有些悲凉,皇上许久不来,今天过来便是为了告诉自己对丞相府的判决,“陛下何必牵连无辜,丞相府做的事何至于牵连那么多人。所谓的证据确凿,其中又有多少证据是陛下授意,江别捏造,当真就能做的滴水不漏,不留痕迹?”
江别是谢思一手提拔的,这些年,他如日中天,在丞相府和皇上面前两头取巧,在这之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皇后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事到临头,皇上愿意来知会一声的原因。
谢思本无心干涉他人,只三族之内,还有一个容离,她岂可旁观?
“妾身入宫十五载,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早已不再是丞相府的人。还请陛下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舒儿亦是陛下的孩子,求陛下仁慈。
臣妾无德,愧居后位,自请废后。舒儿亦无大才,难当太子之责,还请陛下收回东宫宝印。妾身不求舒儿此生大富大贵,能一生平安顺遂便好。
妾身,恳求陛下。”
成亲十五载,这是谢思第一次跪地请求皇上,第一次对他这样低声下气,不为其他,只为他们的孩子。
原本,三族之内的皇后和容离,斩草不留根,都计划鸩杀的。
皇上终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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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如锦,时光静好。
“玉儿,将我早前做的冬袄拿来给舒儿。”
因为珠儿当差时摔伤了腿,这两日是玉儿在皇后跟前当差,忠厚老实颇得器重。
容离接过银狐轻裘大氅,这是十三年来第一次收到母亲做的衣服,捧在手上似乎还带着母亲的温度。
这阵子江别仍在督办丞相府一案,抽不出时间来教学,容离每日都往栖梧宫跑。
容离能够感受到母后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原本什么都不上心的母后,会告诉自己天冷了要加衣,告诉自己要学会收敛锋芒,告诉自己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
母后越来越像一位母亲了。
容离觉得,就这样其实也挺好。
直到圣旨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