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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迫换了个视角去看待习以为常的东西,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这种体验微妙而新奇。
季雪泽记起刚才摸到的阮萌手心里的茧子。
他仰着头,若有所思。蓦地,他的视线一凝——晾衣杆上挂着的衣服在摇摇晃晃,衣架的挂钩在晾衣杆上轻微滑动着。
不夸张地说,此刻上面任意一件衣服砸下来,他可能都好好喝一壶。
晾衣杆上的衣服摆动的幅度更大了,窗外响起猎猎的风声。
季雪泽转头看向窗外,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被卷在风里,斜斜的雨丝从窗口刮进来,砸在季雪泽的胳膊上,有微微的凉意。
他们所在的广粤省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光照多,雨水也多,而且这地儿的暴雨是一点也不讲道理,总是来得既急又快。
外面的乌云沉沉地压在楼顶,雷声隐隐作响。
这一看就是有一场急雨在酝酿了。
疾风刮得他快站不住脚。
季雪泽扯着嗓子叫阮萌:
“阮萌啊!”
“要下雨了!快过来收衣服啦!!”
阮萌也注意到了天气变化,他急急从室内冲出来,开始抢救挂在阳台上的衣服,但是终究是慢了一步。
倾盆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挂在阳台外面的那几件衣服被瞬间淋了个透,袖子和衣摆被狂风刮得纠缠在一块,贴在一起难舍难分。
风太大了。
阮萌一手护着季雪泽,另一边把衣服救下来,然后他用力关上窗户,“哐”地一声把风雨都挡在外面。
他喘了口气,把湿淋淋的衣服掷入桶里,这些淋了雨的衣服一会还得再洗一遍,麻烦死了。
季雪泽瞅见阮萌拧眉看着桶里的衣服,表情有点懊恼。
“你怎么了?”
“没事。我要洗衣服。”阮萌垂着脑袋,“你先回寝室里吧。”
阮萌把季雪泽放回寝室的课桌上,自己去外边清洗衣服,衣服过了三遍清水确保干净了,他才将衣服捞起来,用最大力气把它们拧干。
可惜拧再干也不顶用,这几件衣服都是纯棉的,不会干得那么快。
别的倒也好说,只是里面有一件外套是他打算上课的时候拿来装季雪泽的。这件衣服质地最软,口袋最阔最深,他别的衣服都被浆洗得有点硬了,也没这件衣服那么透气,他担心穿这件衣服,季雪泽待在口袋里面会难受。
季雪泽之前帮他很多,从他决定要帮季雪泽开始,他希望能尽自己所能让对方在这段特殊时间里舒服点,不要太委屈季小少爷。
这样人情才还得更彻底些。
阮萌叹了口气,把其他衣服都挂起来,拿着那件棉质的外套进了寝室——想要出去穿上这件衣服的话,他现在还是用吹风筒把这衣服吹得半干比较保险一些。
安静的寝室里,只有嗡嗡的吹风筒在吵。
阮萌在吹衣服的间隙朝季雪泽瞥去一眼,乖乖地待在阮萌的课桌上,时不时戳一下手机屏幕,又停下来,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只要安全就行。
他放了心,继续吹衣服。等他吹完衣服,坐回位上后,阮萌深深地叹了口气。
太麻烦了,真是太麻烦了。
季雪泽凑过来,戳了戳阮萌:“为什么叹气?”
阮萌随口道:“为生活艰难窘困。”
“啊?窘困?”季雪泽立刻抱起手机:“你要多少,我给你转帐。”
阮萌:……?
季雪泽拍着胸脯:“我还是有点零花钱的,我可以都给你!”
阮萌:“不用。”
季雪泽豪气万千:“快说!我真的很有钱的!”
阮萌:……
这家伙怎么像个atm机成精似的,鲜美的小肥羊挥舞着钞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大款吗?
阮萌回忆了一下,他参加的聚会不多。但是在他参与过的活动里,但凡是有季雪泽在场的,最后付款的那个人总是他。
每次聚会完,阮萌都会自己算好aa的钱给季雪泽转过去,不过季雪泽有时候记得收,有时候压根就忘记了这回事,偶尔还需要阮萌提醒他接受转账。
有次上课,他还听到有个同学问旁边的同学记不记得给季雪泽转账。那同学当时愣了一下说忘记总额是多少钱了,不过他想季雪泽应该也不计较这点钱。
就算季家家大业大,这样也有些……
“谢谢,但我真不用。”阮萌半蹲下身,看着季雪泽,认真地说:“而且……财不外露,你以后对别人别那么大方。”
季雪泽也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你不是别人啊。”